“我五岁那年阴寒之症发作,”谢摘星依然闭着眼睛,声音淡漠如同在说别家的事,“曾亲眼见过你哭。”

 谢无言一愣。

 “她比我像你,心软,也重情。”谢摘星只说了六个字。

 谢无言劝说的话尽数哽住,许久勉强扬起唇角:“不论你做什么决定,爹都支持你。”

 谢摘星睁开眼睛,眼眸漆黑清澈:“谢谢爹。”

 一刻钟之后,谢无言也走了,谢摘星独自坐在软榻上,右手无意识地搭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之前厌恶身体的改变,如今也习惯了,可见没有什么是不能变的,将来若真没缘分,这里有朝一日恢复平坦,相信也会很快适应。

 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他眸色清冷,一如魔界万年如一的光线。

 许久,一阵鸽子扑翅的声音响起,他缓慢抬眸,一张卷轴凭空出现在面前。

 取下来,打开,仅有一行字——

 “魔尊魔尊,我给你买法衣了,但没有选你喜欢的黑色,毕竟要成亲嘛,当然红色更喜庆,你应该不讨厌吧?”

 谢摘星眼底塑起的冰川瞬间消融,盯着仅有的一行字看了半天,最后大手一挥,只回了两个字:讨厌。

 一张卷轴只能一个来回,片刻之后第二张卷轴便来了:魔尊大人,你在跟我打情骂俏吗?

 谢摘星:“?”

 他又研究半天,才明白她是说自己回复的‘讨厌’二字,顿时气笑了:萧夕禾,又欠收拾了?

 萧夕禾立刻回复:是呀,一日未见,如隔三秋。

 即便远隔万里,甚至未在同一界,谢摘星依然能通过寥寥数笔,清楚地勾勒出她欠嗖嗖的德行。他唇角始终挂着一点弧度,思索片刻后回了一句:那便尽快来魔界。

 萧夕禾:魔尊,你心情不好?

 谢摘星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没有。

 萧夕禾:果然心情不好,那你看看你的乾坤袋第三十格吧。

 谢摘星顿了顿,垂眸看向腰带上挂的小袋子。

 还是她先前给他的,一直没要回去,他便一直戴着了,边边角角早已经磨损,瞧着不太体面,与他一身华贵衣袍格格不入。

 谢摘星盯着看了片刻,最后按照她的指示找出一小盒果脯。

 他迟迟没回消息,萧夕禾的新卷轴又来了:甜吗?

 谢摘星轻笑一声,取出一块桃脯吃了,回道:甜。

 萧夕禾一瞬回复:骗人,明明全是酸的。

 谢摘星:就是甜。

 萧夕禾收到他的回信,不由得感慨一声:“魔尊的味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正常。”

 “卷轴这么贵,你们却当普通纸张用,是不是太奢侈了?”床上的二师姐悠悠开口。

 萧夕禾头也没抬:“没办法,谁让我财大气粗呢。”

 这阵子置办完聘礼,她还剩下不少灵石,足够她挥金如土一段时间了。

 柳安安被她的说法逗笑,戴着刚买的上品护腕凑过来:“魔尊味觉怎么了?出什么问题了?”

 萧夕禾立刻收起卷轴:“没、没什么。”

 “啧啧啧,看你们蜜里调油的,”柳安安感慨,“谁能想到两个多月前,你还避人家如蛇蝎的。”

 “……往事不要再提。”萧夕禾抱拳求放过。

 柳安安直乐,却不打算放过她:“我还是想不明白,你们是怎么变这么好的,还有我爹,突然就积极下聘了,肯定是有什么事。”

 “对不起啊二师姐,我不能告诉你。”萧夕禾一脸歉意。魔尊到现在都视孩子如耻辱,她怎么敢将他怀孕的事宣扬出去。

 “不能说就不说呗,那有什么,”柳安安趴在床上,捧着脸看她,“小师妹,你什么时候喜欢魔尊的?”

 萧夕禾一顿,脑海里蓦地浮现一副画面——

 除夕之夜,烟花漫天,他独自站在她平日居住的木屋前,雪花落在他的眉心,犹如一座悠久的雪山。

 她问他是不是想她了,他没有否认。

 直到此刻想起,鼻尖都仿佛能嗅到那日清冽的空气,和空气中炮竹爆炸之后的味道。

 “小师妹?”柳安安又招手。

 萧夕禾猛地回神:“秘密。”

 “这也不能说?”柳安安失望了。

 萧夕禾笑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牛肉干,失望的二师姐瞬间被哄好了。

 两人在房内打闹起来,正玩得高兴时,房门突然被敲响。

 “谁啊?”柳安安问。

 敲门声停止,许如清的声音传来:“小师妹,他还没走。”

 萧夕禾顿时头疼。

 许如清所说的‘他’,便是蓬莱的小安,他们回来没几日,便千里老远地追来了,这几日一直赖在药神谷,说什么都不肯离开。

 “我都与他说清楚了,他为什么还不肯走?”萧夕禾头疼。

 许如清无奈:“这话你得去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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