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人人都要问这个?

 莫非,长得帅了,就要去读书?

 郭毅不禁眉头轻皱,有些不耐烦的反问道:“读书干什么?”

 嘿!

 这话问的新鲜!

 纯粹是明知故问嘛!

 朱管事都气笑了“读书还能干什么?自然是考科举出仕啊!”

 “呵呵!直接说为了当官不就行了?”郭毅晒然一笑:“可当官不也就是为了让民众吃饱穿暖嘛?”

 他一边说着,伸手指了指远处正在烧砖的砖窑,又指了指旁边正在打地基,准备修建的鸡兔养殖坊,接着往下说道:“我这也是为了让村民们吃饱穿暖,这跟当官有什么区别嘛?”

 朱管事第一次听闻如此歪理,有些哭笑不得,开口说教道:“这区别大了!当一方官长,造福一方水土。是做为十几万黎民百姓的衣食父母。你这才几个人?”

 “管理十几万人?”郭毅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他,毫不留情地嘲讽道:“咱大周朝的规矩,地方官员只能在任三年,三年之后就要换地方。说句难听的,屁股都还没坐热乎呢,就要拍屁股走人了。

 恐怕,他连县衙里的吏员都认不全吧?

 并且,无论说话办事,还是传达并执行命令,都是当地的吏员去执行的。

 而吏员大多都是当地人,关系复杂,盘踞一方,又执行父终子承制度。

 这些吏员一旦勾连起来,即便县令都寸步难行。

 咱大周朝,与其说是士大夫治天下,倒不如说是吏治天下!”

 一番话说完,朱管事陷入沉思。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居然会是这样?

 这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但如果仔细想一想,这小子说的一点都没错。

 户口、赋役、钱谷、振济、司法,皆尽由县令和县尉掌管,但具体执行者,都是下面的吏员。

 大周朝有规定,凡地方官员不可在当地任职。

 也就是说,县官都不是当地人。

 但下面的吏员,却几乎都是当地人!

 这些个当地的吏员,经过几十年的盘根错节,相互之间的关系都非同一般。

 只要他们联合起来,就能够架空不属于当地人的县官。只要他们愿意,一纸公文,甚至都出不了县衙。

 郭毅见到他那明悟的表情,轻然一笑,伸手在背后杨林村的方向圈了一下:“而你看,我在这里,老杨家二百来户,全都听我的!我让他们挖窑,他们就挖窑;我要他们修建鸡兔养殖坊,他们就开始打地基。”

 朱管事沉吟不语,无法反驳。这小子虽然说的是歪理,但确实也没说错。

 想不到,自己活了这么大岁数,还身为楚王府的外管事,竟然还没有一个十几岁的娃娃看的透彻。

 自家王爷果然没说错,这小子智多近妖啊!

 但心中还是有些不服,继而追问道:“那你就打算一辈子呆在村里,养鸡养兔,开窑烧砖?”

 郭毅明媚一笑:“以后的事情谁说的清楚?做人最忌好高骛远,能把眼下的事情安排妥当,就已然是有大学问了!我向来只考虑眼前,比如养鸡养兔,开窑烧砖。明年的事情,今年年底再说!”

 朱管事又被上了一课,心下晒然,脱口而出道:“要不要来王府做事?”

 这一次,轮到郭毅愣了一下,眉头轻皱,疑问道:“去你们楚王府?做何事?”

 “你若是能来,吾这王府外管事的位置,就许给你了!”朱管事大包大揽的拍着胸口,很是豪迈的接着说道:“这一点,某还是能做主的!”

 “王府外管事?没兴趣!”

 听见他这丝毫不带考虑的回复,朱管事顿时就被气笑了:“你小子,别不识抬举!你可知道,吾这王府外管事是何等的地位?”

 “何等地位?在你们楚王府你能说了算?”

 “自是不能!”

 “说了都不算!那我要它有何用?”

 这一刻,朱管事很想骂娘!

 你奶奶个腿儿!

 这可是在楚王府,我要是说了算,你让我把楚王殿下置于何地?

 王府在城外有两处农庄,在城里还有一家布料行,一座酒楼,和一家香料行,都归老子管!

 郭毅看着他那愤然的表情,一点都不怵,再次伸手在背后杨林村的方向圈了一圈:“你看,在这里,我说了算!”

 随后又补充了一句:“能当鸡头,我为何要去做凤尾?”

 难道,你楚王府的凤尾,它就是香的?

 朱管事差点没气死,这小子忒不识抬举!

 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上赶着,巴结着,要到王府里去做事呢。

 你小子可倒好,弃之如弊啊!

 想到这里,朱管事一甩袖子就要上车离去,可上到一半又下来了。

 抬手拍了拍额头,心下恍然。正事还没办呢,光顾着跟这小子扯闲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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