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立文嘀咕了几句,眼前蓦然一亮,这毅哥儿会挖石碳、做蜡烛,还会开窑烧砖…

 想到这,他猛然一拍大腿,高声惊叫道:“毅哥儿,你是读书人,会挖石碳做蜡烛,还会开窑烧砖,什么都会!那这个,这个”

 他指着眼前这个快要干涸的水塘,终究是没敢把‘旱灾’这两个字给说出来。

 畏如猛虎。

 话在嘴边,踟蹰了半天,方才虎头蛇尾的问道:“你总该会有办法的吧!”

 他这话说完,分立在两旁的众人,全都不自觉的把视线向郭毅汇聚。

 满怀着忐忑,和殷切的希望。

 这可是从京里回来的读书人呀!

 郭毅立时就感到了沉重如山的压力,压的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随即就满脸的苦笑。

 我,才十七呀!

 还是个孩咂!

 但是,到最后只能重重的点了点头:“有办法!”

 “真的?你咋说,俺们就咋做!”

 “对!俺们都听你的!”

 众人全都燃起了希望,急不可耐的表态,连手脚都忍不住的轻微颤抖着。

 郭毅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发话道:“第一,除了挖石碳、做蜡烛的,还有开窑烧砖的,其余人全都停下手里的活计,帮十三舅做水车。

 趁着‘西漳河’跟‘西林河’里都还有水,先用水车把河水提到沟渠里,把这几个水塘灌满。”

 他刚说完,杨立杰就开口问道:“都这个时候了,还烧砖做甚?”

 挖石碳、做蜡烛可以理解,毕竟是挣钱的买卖,万万不能舍弃。

 但烧砖?

 郭毅开诚布公的回应道:“我打算挖井,或许得用砖石来砌井口!如你们所见,那两条河里的水也都已经十分浅显了,这就证明,上游即便降雨了,估计也多不到哪去。”

 众人闻言,再次沉默了。如果上游也不下雨…

 那将会是更大范围的旱灾!

 老天爷呀!

 想到这,胆小的都快站不稳了。

 杨老爷子点头表示同意,扭头看着自家外孙,又追问了一声:“那第二呢?就是打井?”

 老人家的言语之中充满了担忧,活了这么大年纪,他心里很清楚,即便在这多雨多水的南方,想要打一口好井,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更何况,眼前这旱灾可不是打一两口井就能够解决的。

 郭毅眉头轻皱,开口回应道:“嗯,我懂一些望山寻水之术,还懂一些快速打井之法。总之,成不成得先试一试!”

 他的话说完,众人全都惊诧不已:“你还会望山寻水?”

 这读书人,什么都会嘛?

 “周易嘛!”郭毅毫不在意的耸了耸肩,把知识来源往周易身上推,又接着说道“我晚上画几样东西,三舅明天去一趟江陵城,找铁匠做出来。你把钱带够了,千万别心疼钱!”

 “晓得!”杨立文点了点头:“明早鸡叫三遍,俺就起身!”

 “二杰舅、五舅、八舅,你们待会儿回村,把事情跟大家伙都知会一声,都有个心里准备。”

 听见他的吩咐,几个人都各自点了点头,“嗯,俺们晓得。”

 “十三舅,今晚迟点睡,咱们爷俩讨论一下水车的样式。”

 “嗯!”杨立成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他虽然是十里八乡有名的老木匠,可却没有心思在郭毅面前拿大。

 谁知道,眼前这个身为读书人的俊俏后生,还有什么不会的?

 杨二爷坐在一旁,看着他那井井有条的安排,忍不住的叹息一声:“唉!这荆州府,去岁刚刚遭了水灾,今岁这又…唉!不知道,又要死多少人啊!”

 众人再次沉默,无言以对。自己都尚且自顾不暇,哪有空闲去哀叹别人?

 很快,随着众人散去,整个杨林村就都知道了消息。

 一时之间,人心惶惶。

 旱灾!

 一个多么遥远的称呼,但回想起来,却又那么的历历在目。

 如同一头恐怖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盘旋在杨林村上空,匍匐在众人心头。

 而此时,不止是杨林村有所察觉,官府的动作更是快捷。

 关于水情的报告,已经是第三次摆到楚王郭云哲的案头。

 他不止是楚王,更是荆州牧,还同时兼任荆湖北路‘安抚使’。

 水情报告,是‘都水监’下辖的‘堤岸司’上交的。

 ‘堤岸司’在每条河流的重要地段,都设有‘水则碑’。

 水则,又叫水志,是中国古代的水尺,也就是古代观测水位的标记。

 ‘水则’中的‘则’,意思是‘准则’,通常每市尺为一则,又称为一划。

 刻有水则标尺的碑就是水则碑。

 水则碑通常被立于渠道的关键地段,它的作用就是观测水位变化,并用来测量水位,以达到预防洪涝灾害的目的,同时作为灌区农业灌溉配水的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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