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龙门架,如此高大神奇,堵了河口之后,还能让河中船只往来自如。
这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荆湖北路的安抚使司所为。
早在一个多月前,朝廷就收到了荆湖北路大旱的公文。
但是,这无论旱灾,还是水涝,亦或是地龙翻身,皆为天地之造化,非人力所能阻。
是以,即便朝廷也没有太好的应对措施。只能灾后处理,或开仓放粮,或减免税赋。
可他真正来到了荆湖北路之后,才陡然发现,人家荆湖北路安抚使司,已经做出了应对。
不仅创造了新式打井法,还撰写了望山寻水之术,就连这堵河口蓄水都想到了。
而且,人家不仅仅是堵河口蓄水了,就连河中船只的往来都如此的自如。
仿佛,这旱灾一词,在人家荆湖北路看来,就只是个笑话。
话说,这荆湖北路的安抚使司,何时如此离奇了呢?
这兼任安抚使的楚王殿下,他是知道的,聪慧是有的,才智也同样兼具,可何时变的如此妖孽了?
还有那个撰写望山寻水之术的郭毅,如此的大才,他竟然没听说过!
可更让他瞠目结舌的,还在后面。
随着他们慢慢的靠近龙门架,来到漳水口,想要近距离观看一番,可却陡然发现了漳水两岸那群立如林的筒车!
就在漳水两岸,相隔不到百米,就竖立着一架。
一架挨一架…一架挨一架…
无论向南望,还是朝北看,具是一望无际!
蔚为壮观!
他这人生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什么景色没见过?
可眼前这林立无际的筒车,第一次让他感受到了什么叫震撼!
不是大自然的那种鬼斧神工,而是人力无尽时的那种伟岸。
他这时,猛然浮现出一个念头,不是天灾无法应对,而是朝廷,无能!
若是把他放到荆湖北路安抚使那个位置,他扪心自问,也绝对无法做到如此之处置。
楚王…
或许,是所有人都低估了他;也或许,是另有奇人。
而不仅是他,就连旁边的阑衫青年,也是望着那无边无际的筒车群,久久无言。
这就是读万卷书,不如行千里路…
如此雄伟浩大的工程,也只有官府,才能为之。荆湖北路安抚使司,楚王殿下…
蓦然,阑衫青年开口道:“爹,莫不如咱们就此坐船,顺着漳水南下,走水路入江陵!”
他实在是好奇,这漳水两岸的筒车,到底有多少?是不是如眼前所见的这样,一望无际?
葛衣中年闻言,也很是心动,他也想知道,但却是坚决的摇了摇头:“这大河两岸,无需多看!得往西走,去那些远离大河之地。”
他也想去江陵看看,但却不是现在。
可他不知道的是,江陵城现在已然是开锅了。
郭毅出的骚主意,江陵城满城的大街小巷,都贴满了牛皮癣的小广告。
只要能对上两幅上联,
望京楼,免费吃喝一年!
挑衅啊!
这可是赤裸裸的挑衅,乃是对整个江陵城的文人学子发出的挑衅。
三国·魏·曹丕《典论·论文》有云:文人相轻,自古而然。傅毅之于班固,仲伯之间耳,而固小之。
意思就是说:傅毅和班固比较起来,两个人是仲伯之间相差不大,但是班固却看不起傅毅。
大家都是读书人,互相看不起,那是正常的。但是,你竟然看不起全江陵的读书人,那就是你的不对了。
一时之间,群情激愤的文人学子全都涌上街头,步行来到沿河街。并且,还不时的有人加入队伍,使得人数越来越多。
而到了望京楼前,人数已然有了上百。几乎全都穿着蓝色或者青色的儒衫,带着软脚幞头,一副文人学子的打扮。
场面很是壮观,不知道的,还以为又是开文会呢。
这上百名文人学子,轰轰烈烈的把望京楼堵了一个里三层外三层,近乎水泄不通。
可到了之后才发现,望京楼外,两幅六米的红色长绦,从三楼一直垂到地面。
两幅上联,跃然其上。
“吾来对!”一名书生无所畏惧的上前两步,大声的读了出来:“游西湖提锡壶锡壶掉西湖惜乎西湖。好!好对!”
读完之后,不停的摇头晃脑,还来回的踱步。颇有一种七步成诗的架势。
“好!乘风兄,果然好才气”
“乘风贤弟,定要杀一杀这无知商贾的威风!”
“乘风兄,万勿坠了咱们江陵府文人学子的名头!”
但那名叫乘风的书生,在走了半晌之后,一个字都没憋出来,脸色也愈发的苍白…
一刻钟…两刻钟…毫无头绪…
不仅仅是第一幅上联,第二幅也同样如此…半分灵感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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