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太阳照常升起,又是晴朗的一天。

 楚王殿下用过早膳就匆匆的赶去府衙。今日乃是每旬一次的府衙例会。

 因为今天乃是大例会,诸多府衙官员都要悉数到场,地点就选在宽敞明亮的府衙大堂里。

 等他赶到之时,一众下属官员已经悉数到场了,通判、签判、推官、以及下属的幕职诸官,包括司理参军、录事参军等等。

 而且,就连平日不常来往的‘提点刑狱司’赵提刑、赵宇政也来了。

 太祖皇帝为了中央集权,不再重演前唐节度使权大而成藩镇割据的教训,不给地方大员以统治一方的大权,有意对地方大员分权。

 所以,各路的官员不但没有唐代节度使那样的大权,而且根本不设置最高长官,也没有统一的衙门。而是在各路分设四个机构,各置一名长官,分管一个方面的事务。

 大周朝的路分为“四司”,总称为“帅、漕、宪、仓”。

 而且,还有专门的律法规定,一路之四司衙门,不得集中在同一州府。

 也就是说,安抚史司若是设立在江陵府,那其他三司就得设立在其它州府。

 若是平常无事,四司衙门是很少有往来的。但若有事,都会提前写信支应一声。

 而主理提点刑狱司的,就是赵宇政,表字轩昂,年逾五十,正是年富力强之际,曾任大理寺少卿,主持过无数大大小小的案件,经验丰富,能力出众。

 并且,提点刑狱司,乃是与安抚史司平级的,因此,他也坐在案几之后,与楚王这个安抚使平起平坐。

 但是,楚王这个安抚使,本身还是三皇子殿下,因此,他稍往前坐一步,以示尊重。

 此刻,看到楚王到来,一众官员全都起身施礼:“下官,参见楚王殿下!”

 如果是平常的知府、知州,下官会尊称某某知府,或者尊称使君。

 但一般来说,会称呼其身份最高的那个级位。

 楚王脸色肃然的点头回应:“嗯。诸位多礼了,都坐吧!”随后,又礼仪十足的笑着对赵宇政拱手道:“赵提刑,多日不见,身体无恙否?”

 “哈哈!”赵宇政也连忙拱手回礼:“有劳殿下挂念!老朽身体还算硬朗,就是这眼睛愈发的模糊,老喽!这苍天有定数,不服不行啊!”

 “您这可还未到知天命之期,正是身强体壮之际,可不敢言老啊!

 且遍数整个荆湖北路,就以您的资历与经验为最。

 而荆湖北路也多亏有您坐镇,才如此的平稳无虞!”

 “唉!唉!”赵宇政闻言,笑着连连摆手道:“殿下可是谬赞了,老朽愧不敢当啊!是因为殿下的开拓进取,才有了荆湖北路现在这幅安居乐业之景象!”

 两个人互相恭维,吹嘘了一番,方才各自落座。

 “殿下,请上坐!”

 “请!”

 而下面的一众属官,见上官落座了,这才敢坐下。

 楚王扫视了众人一眼,又清理了一下嗓子,方才开口说道:“赵提刑,您先来吧!”

 赵宇政也不客气,礼貌的对楚王拱了拱手,方才对着下面的一众属官开口说道:“诸位同僚,想必诸位最近也听说了,咱们荆湖北路出现了多起山贼野匪,横行乡里,拦路抢劫之事。

 不但抢劫过往的百姓,就连那些有护院的行商,同样也不放过!

 其性质非常恶劣,令人发指!”

 他的话音刚落,坐在右下手的一位毛脸壮汉便立时起身,拱手施礼道:“禀王爷,这些山匪流寇横行乡里拦路抢劫,实属可恶,下官愿点齐兵马,进山剿匪!”

 “嗬!进士剿匪?说的倒是轻巧,咱们江陵府的府库里,空的都能跑老鼠了,你拿什么进山缴匪?”

 这冷嘲热讽之人,正是何通判。他端正的坐在椅子上,右手捋着胡子,满脸的不屑。

 而这位被嘲讽的毛脸壮汉,乃是江陵府团练推官,也就是带兵的将领,从六品的飞骑尉,直属于安抚使司。

 按照大周朝的律法规定,荆湖北路的兵马满编为一万人,还都是没有什么战斗力的厢军。

 并且,这一万厢军还是分散在各个州府的。即便江陵府乃是安抚使司所在,也就一千多军兵。

 而这位江陵府团练推官,名叫贺鹏飞,表字鹏程,原是从五品的奉节军‘步军都虞候’,参加过西夏征伐战,身手了得,勇武非凡。

 但因为西夏征伐战的失利,奉节军背了一部分的黑锅,降级、裁撤了许多军官。

 而这个贺鹏飞,就是其中之一。

 尽管奉节军步军都虞候,与江陵府团练推官都是从五品的官职,但奉节军乃是禁军;而江陵府团练推官所在的,则是厢军…

 其中的差别,一看便知。

 而毛脸壮汉贺鹏飞,乃是一脾气火爆之人,此刻听到何通判的嘲讽,却是瓮声瓮气的直言不讳道:“那依何通判之言,咱们不出兵剿匪,任由那些山贼流寇横行乡里,拦路抢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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