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指点。”
“叫公子,在这里我只是公子而已。”
“一个……和他一样来寻欢作乐的公子爷吗?”
简荻点点头,一手捏住碧华的下颌。
“下次别再叫错了,错了是要受罚的。”
“爷您说笑了。”碧华的眼眯成两道缝,将那双绿宝石掩藏住。
水月阁外传来喧闹声,碧华将简荻轻轻推开,走到月门前。
“是他来了,公子您最好避一避。”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碧华的脸上闪过幸灾乐祸的神色,“我去拖住他,您最好趁现在就走。”
说完,他闪身出了厢房,简荻也毫不犹豫地跟着抬脚走人。瞬息间,偌大的轩厅内只剩下我一个人傻坐在椅子里,无人过问。
眼前浮现简荻和碧华依偎在一起的身影,他说今夜带我来欣赏男色,而我也确实欣赏了一出绝无仅有的男色。可是不对,心里的某个地方告诉我不对,什么东西失去了,什么东西留下了。
过了不知几盏茶的工夫,还是没有人回来,连我坐在椅子里的姿势都没有改变。略动了动身子,感觉脚有些麻,我弯下腰揉了揉脚踝,衣袖不经意间擦过桌面,桄榔一声砸掉了那只翠玉杯。
破碎的翠玉在月光下散落一地,伸手过去捡起一片,指尖蓦地痛了下。
玉盏杯倾,原来碎玉也能伤人。
突然有些想笑,笑自己没来由的愁绪,没来由的在意。打起精神,我站起来准备出门,窗下传来熟悉的声音。
“小野猫,到窗边来。”这一听就是简小屁孩在叫我,我走到窗前看向楼下,简荻正骑在白马上仰头望着我,“快下来,咱们该回家了。”
我看了他半晌,在他又要开口前说道:“好,公子等我这就下楼去。”
他突然笑了,摇了摇头:“不,你现在就跳下来,本公子接着你。”
……小屁孩你又发什么疯,居然要我从这么高的水月阁上跳下去?
我狐疑地看看他,再目测下二楼的高度,扯扯嘴角嚅嗫道:“公子你确定不是要摔死我吗?”
“你不相信我吗?”他的脸上依旧盈着笑,只是那笑中仿佛多了些坚持,多了份笃信,“小野猫当初咬人的胆色哪去了?不敢跳还是信不过本公子呢?”
他座下的白马不耐地刨了几下蹄子,打个响鼻。夜色逐渐浓重,荷塘里的白莲已经模糊得只剩下淡淡的轮廓。
他凝神看着我,身上的白衣与白马几乎融成一体,擦过他唇畔的是我曾悉心梳理的青丝,他的眼中只有伫立在窗边的我。
奋力下跃的那个瞬间,那双眼眸逐渐清晰起来,心中突然涌起个念头,此刻即便是摔得粉身碎骨,也是甘愿。
瑶瑟怨不成
第三十八章
燕声远过潇湘去,
十二楼中月自明。
“浮生长恨欢娱少……”
晨起对镜梳妆随口念了句,头上顿痛,篦齿扯下一根长发,脑子倒是瞬间清醒了不少。
“姑娘又在说什么怪话?”背后响起清瓷略含责怪的口吻,“昨夜和公子那么晚回来,方才若不是我硬拉姑娘起来,还不得被整个府里的人耻笑了去?”
我眼观鼻鼻观心正襟危坐,默默聆听着小丫头的教诲。昨夜和简荻回府后,我推开厢房一眼就看到端个晚娘脸的清瓷正坐在我房里,wωw奇Qisuu書com网桌上的烛台座上堆了小山似的烛泪。
心虚不已地慢慢蹭到她面前,挽个笑脸出来:“清丫头这么晚还不歇息,当心明日起来容色憔悴啊。”
“哼!姑娘看来是不晓得夜深不宜迟归的道理。”她气臌臌地瞪着我。
“呵呵,呵呵,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一句话立刻天雷勾动地火,那边怒了清丫头,拍桌而立。
“再晚几个时辰,姑娘就干脆不用回来了!!”
于是我在清瓷的怒目下更了衣安了寝,早上又被她抓起来梳头碎碎念。
“所以说,姑娘家就要修仪容、端仪态、稳行止、知廉耻、正品行。”
碎碎念,碎碎念,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少说、少看、少闻、少问,意不动而形不摇,方是大家闺秀该有的德行。”
“那个……”
小小声刚想要反驳,头顶再痛,估计头发又少了……
“即便是和咱们公子出门,姑娘好歹也该注意些分寸,该矜持时要懂得矜持,不能自降了身份。”
碎碎念,碎碎念,这次换右耳朵进,左耳朵出。
委屈答道:“我知道了。”
铜镜中清瓷满意地点了下头,手里的活计也算是告一段落,从妆奁里挑了根红玛瑙簪子插进我的发间,扶正了簪头垂下的几颗明珠。起身更衣,换了身天青色的冰绡荷摆裙,臂上搭条漫雪纱绫拖在脚边。
额心一点绛红朱砂,描上朵五瓣梅花盖了,唇点薄丹,眉染远山。
镜中映出的自己,虽说不上风华卓绝,也算得颇有韵味。用清丫头的话说就是乍一看有些仙姿缥缈的气度,再一看落落大方,仔细看……恩恩,大概意思就是只能那个远观,不宜近看。
用过早膳,被清瓷扶着手臂弱柳拂风一样地挪步回到外书房,轩馆花圃里的芍药花团锦簇,廊下的绿藤迎风摇曳,金架子上的翠羽见了人,呱呱叫了几声,上赶着用清瓷的口气学了几句“慎行,慎言。”
扑哧笑出声,清丫头撒开手跑到架子下,煞有其事地训起鹦哥。什么之乎者也的,也亏得她肯和只鸟儿较真。
“我就说了,早起来还是姐姐这里风景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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