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故事可好听?”苏沫与我相视片刻,开口问道。

我点点头,说道:“好听。”

“姐姐,如果一个人在一生中犯了错,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是不是只要无悔地等待,总能盼来转机?”他认真地看着我,收起了平日里嬉笑的面目。

我低头想了想,再看他时,眼中一片清明:“苏沫,如果一味地等待,人生到死终究只会后悔,因为很多人或事,并不会主动回头来找你。山不就你,你就当去就山,如果千百年前的神佛有知,实在不该拆散了那对挚爱如斯的恋人。”

他望着我的眼中,闪过华彩,仿佛是一瞬间明透了世间至理。人生短暂,如果只是用来等待,岂不是辜负了年华虚度,于人于己皆无益?

“姐姐果然还是个聪明人,比我看得更透。姐姐可知道吗?当年东皋皇世子大婚当日,世子妃在金殿之上瞬息华发,夜里暴毙于太平馆中。瞬息华发,想不到她竟然和凝晶雪的经历如此相似,可惜红颜薄命,无缘得见这百年开花一次的雪莲了。”

苏沫的话说完,我心中惊诧万分,一时间无语地望着他,揣测着他和我说这番话究竟是什么目的。

下意识地伸手拉过鬓边一缕发丝,入眼时漆黑似墨,苏沫绝不可能从我的发色里看出破绽,那么他刚才只是随口而言?或者,其中另有深意?

我弯腰抓起脚下的一团雪,揉进掌里握成雪球,对准他丢了过去,他格臂一挡,雪渣四溅飞落,一点雪尘落在我的眼睫上,瞬间化为水珠。

“阿苏你怎么连死人的舌根子都乱嚼?死了那么多年的一个皇妃,你提她作甚?”

苏沫拍掉了身上的落雪,笑脸盈盈地说道:“既然是已死之人,还怕人说吗?姐姐又在顾忌什么呢?”

愿得一心人

第五十四章

千金难换一心人,

醉眼相看共白头。

月挂梢头,落梅成阵铺散了满院,踩在梅花残屑上,只怕双脚也要染上露香。

苏沫悄然跟在我的身后,今日在忘途川疯玩了一天,此刻我和他的衣衫都有些濡湿,我扔了个雪球在他脸上,于是苏沫也不再客气,和我对打起雪仗。

好久没有这么快乐过,我笑得肆无忌惮,那时看天纵高地纵阔,也难抵这一场真心开怀。

走到抱月楼的小书房门前,我停下脚步,苏沫没留神撞在我的背上,我诶哟一声,敲了下他的头顶。

“阿苏你个冒失鬼,当心被无尘听到动静!”我将手指抵在嘴前,嘘着嗓子念他。

苏沫瞪眼吐了下舌头,裂着嘴无声而笑。

我站在门外仔细听了听周围动静,确定无尘不在附近,许是还在招徕客栈里忙活生意。

推开房门迈步进去,我笑着转过头正要叫苏沫,一双手臂从黑暗中伸了出来,揽在我的腰上将我拉了过去。未及放声尖叫,随即跌进了一副胸膛,熟悉的薰草味道涌进鼻子,我怔怔地抬眼,借着月光看到了无尘那张冷若鬼魅的脸。

他碧绿的眸子里闪烁的光芒极是慑人,我将那声未出口的惊叫吞了回去。

无声地对望了很久,我才猛然想起自己被他抱了太长的时间,他的手紧紧箍在我的腰间,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

“无尘,放手。”

我挣了下身子,他将手松开,却依旧冷着脸盯着我看。头皮一阵发麻,黑暗中他的一双碧眸像极了猫眼,幽幽地投来凛冽视线。

退步走到案边点亮了蜡烛,逐渐明亮的书房里到处可见铺散的墨画。我不敢再看无尘的脸色,只觉得后背上被扎了无数眼刀,一尊镇兽正龇牙咧嘴地要咬我。

“姑娘一声不响地走了一整天,可想过有人会心急?”

我转过身,嘿嘿讪笑地望向他:“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他踏上一步,抓住我的手腕扯到面前,口气冷得让我打了个寒战。

“今日你是回来了,如果他日你不告而别,再也不回来了,可想过我……”他的话没有说完,突然拉得我一个趔趄,被他扯进怀里,“这么些年,我一直陪着你,你就一点也不顾及我的感受吗?”

他的胸口起伏不定,不知是被气的或急的,他的手托在我的脑后,五指轻柔地插进我的发丝间,滑到背上。

我无言地看着他,不愿明白他眼中偶尔闪现的冀望,也不愿懂他有时欲言又止的困惑。

窗外的梅影横斜,我不敢想,也不敢认真地看他,如果等到有一日,让他亲眼看着一切发生,不如在此之前我选择离开。

灰白如絮的头发,尽管用药汁浸泡成墨黑,却也挡不住这具身体正在溃败的事实,每次洗发时,都是他亲历亲为,将我的满头长发,一根一根在水中揉去浸染的药渍,看着水中逐渐呈现白色的发丝,他的手腕会溅起无数涟漪。

他……怕吗?

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去想,刻意忽略他眼底浮现的哀痛,看着他那样的表情,我的心也会痛,痛到让我以为又是一次发作将近。

“无尘,我……”

不知该对他说些什么,或许是无可辩驳。他突然冷笑起来,扯得那张脸诡异中透出哀决。

“你想走,我不拦着,除非我死在姑娘面前,否则你别想甩脱我。”

门口咣啷一声,苏沫踢翻了摆在门旁的立瓶,一张卷轴从瓶中滚了出来,绑画的丝绢松散,一卷春情墨画滚地铺展开。

画中的人翠衣浓展,立在桃树下,对面的花树间露出一角不属于他的衣衫,没有容颜的春情图,一切都包裹在朦胧的暧昧氛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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