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姜子牙的话语后,姬昌半晌才将怒气打消。

他不是不明白如今局势。

如果那些地主贵族联合起来,封锁二人,那么二人在朝歌便如同瞎子、聋子一般。

莫说处理朝政,就连知晓情报也成了难事。

“子牙,你有何等打算?”

姜子牙恭敬道:

“按照臣的想法,我以为,神田丈量之事我等必须公正。”

“至于其他土地丈量,不如混过去即可。”

姬昌叹息道:

“子牙,你以为他们想要的仅是如此吗?”

姜子牙一愣,问道:

“主公何出此言?”

姬昌起身,在庭院内来回踱步,指了指天上的飞鸟,说道:

“记得我幼时,我父亲说过,鸟性贪婪,布置一笼于地,撒下米粒,鸟飞来食之。”

“笼乃陷阱,以绳触发,等到飞鸟吞食米粒之时,便能拉下绳索,捕获飞鸟。”

“如果不去擒获,一番扑腾后,飞鸟便会落地,恍如无事,继续叼食米粒。”

“这些地主贵族,及身后大臣,便如同飞鸟一般。”

“极尽钻营,不惧生死。”

“如今他们看到了我等衰弱,知晓我等除了求和之外,再无其他办法,定然尽显贪婪本性。”

“神田神种,其效用何止万倍于寻常良田。”

“子牙以为,他们会选择罢手?”

姜子牙听闻之后,也是看向天空,那飞鸟在蓝幕划过,再也不见。

良久之后,姜子牙说道:

“主公,他们的预料并没有错。”

“虽然臣并不想说丧气之话,但如今朝歌,的确尽在他们主宰之中。”

“我等如果不妥协,只怕日后只能龟缩在这监国府中,一事无成。”

姬昌说完了之前的话后,心中的激愤也烟消云散。

他自然知道,他必须仰仗这些人,这些朝歌的地头蛇。

但姬昌心中的郁闷,也不会因为现实约束而减少。

“既然如此,我等可以妥协。”

“只是他们所吞没的田产,绝不能超过两成。”

说到这里,姬昌突然自嘲道:

“毕竟我等顶着监国的名号,也只打算吞没两成。”

姜子牙安慰道:

“主公宽心。”

“世人贪婪,可贪婪也需有度。”

“若是无度,日后定然遭天谴。”

“等到我等正式执掌朝政,凭借权谋之术,定然能让这些人得到惩罚。”

姬昌摆了摆手,示意让姜子牙前去办事,与那些地主贵族求和。

姬昌回忆起幼年的时候,在以飞鸟比喻贪婪官员后,小姬昌极为愤怒。

“父亲,为什么我们不把他们统统杀光?”

“只要把他们统统杀光,不就没有这样的贪官么?”

姬昌的父亲看了看才到自己膝高的孩子,语重心长道:

“昌,杀了他们,以后还会有新的他们。”

“在这个世上,人们本就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奔忙,并不为过。”

“只有那些极度过分之人,才算得上贪婪。”

“正因为他们贪,所以他们奋力向上,他们积蓄了足够的财富,凭借这财富培养他们的后辈。”

“你会发现,你杀光了他们之后,所能使用的,依旧是他们的后辈。”

“这些后辈继承了先人的财富,先人的地位,还有先人的贪婪。”

“与其让更不熟悉的后辈上位,不如让这些家伙继续存在,至少你还了解他们的性子,知道如何制约。”

那时的姬昌并不明白父亲话语的意义。

直到长大之后,他才明白,在世间中,人总是要学会妥协。

无论是西伯侯也好,东伯侯也罢。

即便是大商之王,帝辛,也要学会妥协。

就在姬昌陷入回忆之时,姜子牙匆匆走了进来,面色阴沉。

通过排空自己,进入回忆,姬昌收拾掉了坏心情,笑着问姜子牙道:

“子牙,又有何事?”

姜子牙阴沉道:

“那个人死了。”

姬昌一愣。

“就是此前臣所说之人,极为大胆,告知了臣事情缘由。”

听完姜子牙的话后,姬昌呆立良久。

他不是不明白人生在世要妥协。

有时候,妥协才能前进,才能不断强大,才能渐渐减少妥协。

但这次事情的发展,有些超出了他的预料。

“怎么死的?”

姬昌语气冰冷。

姜子牙突然有些后悔。

就连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突然返回,只为了说这个并不重要的消息。

也许是这段时间,阐教连连受到重创?

也许是此前,东伯侯的质问?

姜子牙也说不明白。

他恭敬道:

“大街之上,被人乱刀砍死。”

姬昌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有些干涩,说道:

“他们一定要压服我们。”

“他们要警告我们,他们才是朝歌的主人。”

“我们能做的事,只能看他们的心情来安排。”

“如果我们让他们不开心了,他们并不介意……”

姬昌缓了缓,吐出两个字冰冷字眼。

“shā • rén 。”

气氛瞬时肃杀,就连此前时不时掠过天空的飞鸟也避开了监国府庭院。

“子牙,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

姬昌问道。

姜子牙看了看姬昌,坚定说道:

“我以为,我等还是得求和。”

“等到日后,才能算账。”

姬昌突然笑了起来,笑容里藏着深深寒气。

“子牙,你不要伪装了。”

“我等太过遵守规矩,以至于那些家伙误以为我等安分至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