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纣王话语,太师闻仲与风武魁都没有回话。

纣王有纣王的想法,认定他是领袖,有责任担负手下大臣失误所造成的后果。

闻仲与风武魁却也有自己的想法。

为臣者,如果连自己的君王都守护不好,那就太过失责,无颜面称臣。

三人一路来到了一处城镇。

一瞬间,三人仿佛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来看来看,都是好东西!”

“客官往里面请,有上等好肉!”

“走过路过莫错过,不来我这儿看看定会后悔!”

“……”

这城镇极为热闹,到处都是乌泱泱的人头。

交谈声沸漫盈天,嘈杂入耳。

各种建筑,酒楼客栈等等林立,装修精美,插着各色旗帜,很是漂亮。

这旗帜或大或小,或长或短,有卷有舒,迎风招展。

“好一处热闹地方。”

风武魁赞叹道。

“此地是何地,为何我从未听过?”

如此热闹的地方,定然不会默默无名才是。

就在这时,人群之中架着一处高台,台上有一青年,抹白了脸,贴上浓密胡须,扮作老人古怪模样。

“此地名为忘忧镇,我等祖上号强良。”

“为避世间纷纷乱,特来此地建家乡。”

“路径我镇皆福缘,愿留便得快乐方。”

“……”

一番唱词结束,三人明白了此地来由。

这个城镇由强良后人建造,名为忘忧镇。

纣王笑道:

“这可真是有意思,居然以为躲在这儿就能躲开孤的治理。”

“难不成孤就如此可怕?”

风武魁与闻仲互相看了一眼。

纣王是何等模样,何等脾气,即便是此前身处东伯领的风武魁也有所耳闻。

有人想要脱离纣王统治,也不是不可能。

古语曾经有一种说法。

太阳何时死去,我们愿意与它一同消亡。

太阳所指代的,便是当时的君王,夏桀。

人们为了摆脱君王的残暴统治,甘愿与其一起死去,又何况建造城镇,脱离治理呢?

细细想了一下,纣王也觉得他们想要脱离自己也是正常合理之事,不由惭愧一笑。

人一旦对过往产生悔悟,就会下意识忽略此前悔事。

但将事情想明白后,也会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纣王看着这个热闹的城镇,脱离自己的治理之后,竟然会如此繁盛,就连大商内其他有名的城镇也未必比得上。

难不成自己做的就如此差劲?

纣王有些茫然地看着四周景象。

“在这歇息几天吧。”

纣王吩咐道。

风武魁与闻仲自然明白纣王所想,要看看这城镇究竟有何等出彩之处。

“是。”

两人领命。

闻仲率先去与当地客栈交流。

索性当地通行货币,依旧是大商货币,否则那就麻烦了。

订好了入住场所后,三人便先去前往放东西。

风武魁乃是绝世武将,自然力量极大,手中提着两口大藤箱。

当然,若是其他人让他干这种活,他自然不依。

可自家君王如此,他也不得不从。

纣王提出要单独先去看看,却被风武魁与闻仲强力拒绝。

即便没有三狗的警示,他们也不会让纣王单独出行。

诚然,纣王膂力过人,能拉八石大弓,可以单手拉住奔腾烈马,也是一名很强大的武士。

但在很多时候,武力并不能解决问题。

如果有宵小暗中下黑手,即便是风武魁只怕也会中招。

因此,两人强烈要求纣王一同前行。

纣王见两人意见强烈,也是不得不暂且留下。

三人走进客栈的一瞬间,整个城镇的人陡然停止手上动作。

小贩停止吆喝,看向客栈。

行人停止走动,看向客栈。

在母亲怀里哇哇大叫的婴儿,停止哭啼,看向客栈。

就连正欲掀开上衣哺ru 的母亲也停下动作,看向客栈。

他们的眼神很是奇异,贪婪中带着一丝畏惧,麻木却极其富有情感。

就连在各个建筑物上飘动的旗帜也在那一瞬间停止。

所有的一切都静止了,唯独目光统统汇聚向客栈。

或者说,汇聚向客栈里的三个人。

这古怪的一幕来得如此之快,却也很快消退。

那一瞬过去之后,所有人又再度如常。

吆喝的吆喝,走路的走路,啼哭的啼哭,哺ru 的哺ru 。

但就在那一瞬,风武魁感觉到了极其强烈的生死危机,头皮顿时炸开。

心脏因为过于强烈的警惕而不再跳动,血液却依着惯性,冲向大脑。

这种感觉,在风武魁少年之时,曾经出现过一次。

那时他父母很久没有归家,少年风武魁外出寻找父母。

一直找到深夜,也一无所获。

就在他打算扭头回去的瞬间,同样的感觉降临在他身上。

无比可怕的预感让他手脚发麻,不得动弹。

但他眼角的余光看见。

在黑夜之中,有密密麻麻的幽幽火焰漂浮在身后。

再细看时,他才发现,那是一双双的眼睛。

诸多野兽不知为何聚集在同一个地方,发现了落单的风武魁。

少年风武魁知道,这是很可能是他一生中最大的生死危机时刻。

他脸色憋胀得通红,大喊大叫,手舞足蹈,在原地不断蹦跳。

希望通过这一方法吓退对面的野兽群。

但这方法终究没有奏效。

那些漂浮的幽火再高一尺,有些则是高了数尺乃至一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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