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所谓汉人,汉族,乃是一个广义上的累进的逐渐融合的概念,也许再过数百年,女真族会融入我汉族也说不定……什么汉人,女真人,蒙兀人,西凉人,西域人,在我眼里,其实都是一种人,中国人!”

 黄榕被反驳得哑口无言,完颜慷最后这句更是听得很荒诞,好半天才羞怒道:“好金狗,竟为异族辩解!”

 完颜慷叹息:“小兄弟,我绝不是为女真人入侵中原粉饰,也非不痛恨女真铁蹄践踏我山河……这是两码事!但我想说的是,王朝更迭,国与国的征战,族与族的融合,不是哪个人的罪过,也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挡历史的潮流浩荡。”

 “你懂我的意思么,小兄弟?”

 “呸!歪理,邪魔外道!”黄榕淬了口唾沫:“若周金再开战,你站在哪边?”

 完颜慷毫不犹豫,淡淡道:“小兄弟,我的观点你或许接受不了,但我的立场却没问题,金人若再荼毒我大好山河,我自不会坐视!”

 “好,那我问你,若赵王完颜洪日后当上金国皇帝,你又该如何?”

 完颜慷苦笑:“小兄弟,你这是非要拿我在火上烤么?”

 ……

 黄榕自然不会住在赵王府,无论完颜慷怎么挽留,她都不肯。但这不代表她不会再来,接下来的一周里,他总能在完颜慷弄出吃食的关键时刻,冷不丁冒出来,插进来大吃大喝一顿,以至于慢慢流苏和贺三都跟她熟了。

 还有一周,经营雪花盐的盐号和天下第一楼就要开业了,大兴国亲自签发的开业庆典请柬也分发下去,但凡中都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收到了大府的请柬。

 当然,这是大昊默许的。

 开城侯府。

 花厅中。

 捏着一份正式请柬,李珂脸色鄙夷。

 开酒楼?

 这渤海蛮子,不是异想天开就是脑瓜子进水了。

 李珂是打心眼里瞧不起大兴国。

 下人来报:“禀侯爷,胥公子到访!”

 李珂嘴角浮起一抹轻笑,“有请!”

 胥执国乃金国参知政事,相当于副宰相,仅位列尚书令大昊之下,如日中天。

 作为李妃在朝中的代言人,胥执国坐火箭一样蹿升。

 从工部侍郎、迁尚书,又参知政事,不过短短两年时间。

 胥执国与李妃互为表里,共同进退,朝中依附者甚众,最有名的称“胥门十哲”。

 若不是尚书令大昊作为三朝元老,深受皇帝器重,力压胥执国一头,这金国朝政早就被胥执国把持了。

 胥野是胥执国的幼子,如夫人所生,很受宠。

 胥野跟在李珂背后摇旗呐喊,自是胥执国授意。

 “见过侯爷!”胥野拱手。

 李珂笑:“自家兄弟,何必多礼,请坐,看茶。”

 李珂又扬扬手里的请柬:“野公子,大兴国的请柬你可收到?”

 胥野点头。

 “侯爷,这渤海蛮子是不是吃饱了撑的,亲自抛头露面开劳什子酒楼,我正想问问,侯爷去不去?”

 李珂嘴角一晒:“去当然是会去的,毕竟是尚书令大昊的公子,该给的面子要给。”

 “但是本侯请野公子过来,不为这事,有别事相商。”

 胥野一愣。

 “野公子,本侯听闻,南阳郡王最近正在攀附胥相,意欲将完颜慧嫁你为妻?”

 李珂说得轻描淡写,胥野听了就气不打一处来:“南阳郡王一个闲散宗室,实际就那么回事。这等落魄人,哪有资格跟我们胥家联姻?!”

 你父胥执国,不过经童出身,靠逢迎拍马发迹,若没有我姐,你胥家又算哪根葱?

 狗一样卑贱的人,现在竟嫌弃宗室郡王落魄了?

 李珂心里嗤笑,面上却挂着颇以为然的笑容:“是的,是的。”

 “侯爷,关键是那完颜慧人甚粗鄙,我甚不喜。这样的女人,当小妾都不能要,遑论正妻。”

 李珂哈哈大笑。

 其实完颜慧花容月貌,在宗室之女中可排前三。

 只是完颜慧舞刀弄枪,性格又不温柔,不讨人喜欢是真的。

 “完颜慧的确不是野公子良配,不过,本侯却觉得,若南阳郡王真的登门提亲,胥相说不定会松口。”

 胥野撇嘴,“不可能!我父绝不会答应。”

 李珂暗暗摇头,心说这厮愚蠢至极。

 你虽受宠,但毕竟庶出幼子。胥执国正妻所出两子一女,小妾生的子女还有七八个。

 胥执国蹿升虽快,根基不足,用一个幼子与皇族联姻,对胥家百利无一害,他再三衡量,终归会答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