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并不觉得有什么,就是个大院子。

 真要说起来,从六月底嫁进去,到七月底随扈出来,她就住了一个月零两天。

 可是跟外头相比,那里也像是家了。

 之前忌惮内务府的人,舒舒恨不得早早地搬出宫来。

 如今九阿哥署理内务府,只有包衣忌惮巴结他们的,他们也自在许多,倒是不那么迫切地想要出宫。

 想着二所的单调,还有头所院子里的精致。

 舒舒就跟九阿哥商量着:“等转了年,也叫人多采买些花木来布置院子……”

 九阿哥奇怪道:“你不是最怕虫子么?怎么还惦记养花木?”

 舒舒哑然。

 一时倒忘了这个。

 这次随扈进了蒙古,路上住过不少次帐子。

 即便驱虫的药点着,蚊帐也支着,可还是有“漏网之虫”。

 加上天冷了,帐子里比户外缓和,许多飞虫还有趋光性。

 舒舒正经增加了不少见识。

 她皱眉道:“就没有不生虫的草木么?”

 九阿哥打趣道:“以你的性子,不是可着果木来?果木可长臭大姐……你要是不怕,爷就叫人给你淘换去……”

 舒舒听了,面上带了恶心。

 那还是刚出京的时候,一时晚上抓虫不及,压死了臭大姐,舒舒恶心了两天。

 她连忙摇头:“算了算了,等咱们有自己的宅子时再收拾园子,离卧房远些……”

 九阿哥笑了,没有再说话,心里却琢磨回头叫人去畅春园打听打听,有什么干净不爱生虫的果木……

 外头已经是隆冬时节。

 天寒地冻。

 马车里温暖如春。

 前后都预备了小碳炉。

 舒舒与九阿哥连大毛衣裳都没穿,穿着小毛衣裳,披着大毛披风。

 要不然的话,就太热了。

 原本要跟在外头的何玉柱、孙金两人,也被舒舒打发去后头坐车去了。

 都在赶路,也没有什么吩咐的。

 等到中途歇息的时候,两人过来就行。

 像他们俩与核桃、小松等近身服侍的,都添了小毛衣裳。

 跟着棉衣一起穿,挡风遮寒。

 其他的人,也都赏了新棉衣。

 因为冬日赶路,中午歇的时间就短了,估摸就半个时辰。

 也没有时间弄吃食,倒是内务府的水房提前一步,准备好了热水候着。

 大家就着热水,吃几口干粮。

 如此,能够泡发的尹面,就成了各个主子处最好的加餐。

 随扈的八旗官兵,没有尹面,可是也有热气腾腾的热汤,配着炒米、炒面等干粮,也吃得热热乎乎的。

 等到了第一处行宫。

 九阿哥就带了人里里外外地转了一圈,屋子修缮的干净整齐,行宫膳房的各种米面肉菜也看了齐全。

 同八月里的行宫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回到住处,他就跟舒舒念叨着。

 “一个个的奸滑,倒是预备的足足的,不好抓他们把柄……”

 舒舒算了下时间,从九阿哥八月初查行宫行在,至今已经四个多月。

 要是他们还不引以为戒,非要找死,那才是大傻子。

 九阿哥咬牙道:“一群硕鼠,难道就要让他们逃过一劫……”

 舒舒道:“七爷那边已经调查过一圈,应该都有了记录,爷到时候想要惩戒,还是留观后效,都有个参照……”

 九阿哥点点头,脸色这才缓和下来。

 接下来的路程平安无事。

 宜妃肚子里的孩子也乖巧孝顺,没有这个时候闹出孕吐之类的。

 虽说婆婆发话,不让舒舒与五福晋过去定省,可是也不能真躲着。

 每日里,要么启程之前,要么入住行宫前,舒舒都与五福晋结伴过去请个安。

 一晃二十来天过去。

 这一日,十一月初九,圣驾到了新城,世祖皇帝的孝陵所在,也是康熙帝陵所在。

 次日一早,康熙率诸皇子、诸王公、大臣、侍卫等诣暂安奉殿、孝陵行礼,奠酒举哀。

 暂安奉殿,供奉着太皇太后的棺椁。

 次至仁孝皇后、孝昭皇后、孝懿皇后陵,奠酒举哀。

 车队就等在孝陵之外。

 女卷们没有资格诣陵。

 宜妃与章嫔下了马车,眺望着远处的皇陵。

 舒舒与五福晋随侍在旁。

 宜妃想着三位已经迎入地宫奉安的皇后,心里酸涩。

 到了这个时候,她就不能再自欺欺人。

 再多的恩爱,也是妾室。

 生不能同室,死不能同穴。

 她有些心灰,带了几分苦笑道:“不知道咱们以后,会是多大的地方……”

 除了皇后能与皇帝合葬,她们这些人都会葬在帝陵附属的妃园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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