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后呢?怎么又气着了太后?”

 八阿哥继续问道。

 八福晋不敢看丈夫的眼睛,怕其中有责怪,揉着帕子,望向窗口,依旧是嘴硬。

 “谁会想到呢,太后心里记仇了,说我欺负五嫂好几回,什么嫁妆没有礼让,还说大前天晚上没出去送……你没看到那架势,将我当罪人似的审,非要逼着我认罪……这叫什么事儿?当时就在宫妃请安之前,除了惠妃母,其他妃嫔都到了,还有各位嫂子们……我臊的不行,站不住……就跑了……”

 八阿哥没有看到当时场景,不过也能想到会是什么样子。

 怪不得汗阿玛说他不孝。

 “噗”的一下,他喷出半口血,身子直直地往后仰。

 八福晋听到声音不对,转过头来,惊的魂飞魄散。

 却是拉人不及。

 “噗通”,八阿哥摔到地上,脑袋直接“咣”一声,砸实在地上,就有粘稠的血液流出来。

 “啊……爷……“

 八福晋尖叫着,扑到八阿哥身上。

 外头奶嬷嬷正过来,听到动静不对,忙进来。

 见了眼前情形,奶嬷嬷也是吓得半死,哆嗦着道:“福晋,耽搁不得,快去叫太医啊……”

 八福晋跪在地上,只晓得哭,哪里还顾得上别的。

 奶嬷嬷没法子,也不敢耽搁,连忙吩咐人,兵分两路。

 一路去就近的医馆请大夫,一路去隔壁四贝勒府求援,央求四贝勒打发人请太医。

 太医不是谁都能请的。

 尤其是有品级的太医。

 隔壁,四贝勒府。

 四阿哥不在,最近一段时间因核查桉卷的缘故,吃住都在刑部。

 四福晋听说是八阿哥昏厥,不敢耽搁,连忙打发人拿了四阿哥的名帖去太医院。

 她又打发人去刑部找四阿哥,随后不放心,亲自去了隔壁。

 进了正院,她就听到八福晋的哭声。

 “爷……爷……你别死……呜呜……”

 四福晋闻言一惊,快走几步,挑了帘子进去。

 八福晋坐在地上,将八阿哥抱在怀里,一身的血。

 八阿哥面白如纸,双眼紧闭,嘴角挂着血迹,生死不知。

 四福晋有些站不稳,仔细看几眼才明白缘故。

 “这是跌了?”

 “四嫂,呜呜……”

 八福晋抬头,如见了救星,哭着道:“快救救我们爷,救救我们爷……”

 四福晋忙喊人,将八阿哥轻轻抬着,从地上挪到次间的炕上。

 因为八阿哥脑后有伤,就是面朝炕放着。

 八福晋吓坏了,却还是哆哆嗦嗦的伸手,要去查看八阿哥脑后的伤处,四福晋忙拉着她胳膊。

 “别动了,省得扯到了伤处……”

 八福晋这才老实了,带了几分祈求,看着四福晋:“四嫂,我们爷没事吧?”

 四福晋抿着嘴没说话,这谁说得好。

 总要太医看过,才晓得如何。

 不过……

 她看了眼八福晋身上……

 半身血……

 八阿哥这是流了不少血,叫人悬心……

 她本来就不是多话之人。

 即便隐隐的猜到八阿哥昏厥的由头,也没有开口说教的意思。

 跟八福晋做了半年妯里。

 她早看出来,八福晋性子已经养成,刚愎自用,不是能听劝的。

 否则大福晋劝了三、两回后,也不会撒手不管。

 大福晋尚且如此,她这个四福晋又算什么?

 八福晋轻视五福晋出身低,可自己这里也比五福晋好不了多少。

 自己阿玛是gāo • guān ,可早已谢世。

 额涅是宗室女,外家却是已革宗室,还是继室,如今当家的是异母兄长。

 五福晋的嫁妆简薄,自己的也没有厚到哪里去。

 太医院距离这边不近,去传人要不少时间。

 医馆的大夫先到了。

 诊脉,查看伤处,问了昏厥前吐了半口血,就得了结论。

 急怒攻心。

 开始疏肝理气的方子。

 对于外伤,他却不擅长。

 “这得找个疮科大夫……”

 八福晋提线木偶似的,又打发人出去请疮科大夫。

 等到疮科大夫进门时。

 四阿哥也带了太医到了。

 四福晋与八福晋都松了口气。

 太医,还是比外头的大夫更稳妥些。

 太医的结论差不多,也是急火攻心。

 后脑伤处不大,半寸左右,不用缝合。

 但是需要外敷药物,所以剪脑后头发。

 八福晋听了,不由迟疑。

 她实在是怕了。

 这个断发……

 唯有国丧,才能断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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