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在幻梦馆之外,一个身躯魁梧的身影正转进了小道,帽沿的垂纱随而飘扬,似是在帽子顶下,并无头颅,只有竹竿之类的支撑物。

 ‘刑刚?’

 自打离开了义庄之后,刑刚便再无消息,晋立曾用封神殿来偷窥,但他一直在某处所在,不曾如他们一样,进行封诏任务,这让前者一直很不解。

 没想到今日,竟会在桃城看到他,他来桃城做什么?

 封诏任务呢,不打算完成了?

 “李主事,便送到这里吧,我们还有其他事,那便改日再来光顾了。”

 “好说好说,李某肯定事先准备好,待贵客临门。”

 晋立拱手行礼,然后便与五丑使了个眼色,跟着刑刚消失的方向寻了去。

 桃城无比繁华,道路的规划也极好,虽是外城,但也不至于七拐八弯,追得片刻,前方便有声音传来。

 “放手,你莫要以为有人撑腰,便可欠钱不还。”

 “我可告诉你,在这桃城里,就从没人可以借了贷主的钱不还的,哪怕把你的妻女卖到青楼去,也没人敢说个不字,唉唉唉,轻点、轻点……”

 “借债还钱、天经地义,但你强迫人家卖妻卖女,甚至搬空了人家的房子,这便是催收的手段?”

 “九出十三归,如此狠的利息,还日日追债,现今人家还的,早就超过了借贷钱银的数倍,你这也好意思再伸手讨债?”

 听得声音,五丑跟晋立对望一眼,没错,是刑刚,姜午却是直接吃惊说了出来,“是刑刚!”

 呃,看来只要带着姜午,是无法低调行事了。

 他们拐过墙角,却见刑刚已是转过身子,面纱未动,声音却是响了起来,“晋立、五丑、姜午?”

 “你们怎生也到了桃城?哦,是因为庙会。”

 此时在地上,已经身了不少人,而刑刚手里捏着一个人的手臂,那人正痛得面孔狰狞。

 在一个房门口,一个男人颓然地坐在地上,房屋里传来了女人的哭泣声,有大有小,应就是这个男人的妻女。

 很明显,这是一个被借贷催得走投无路的家庭,而所谓的贷主,则是桃城里的另一个行业神灵,但名气远不如青主,或勉强能与戏主比肩。

 专司借贷抵押,当铺之类的行当,皆由其庇护,虽名声不响甚至有些臭名远扬,但若论起修为,应是比戏主还强,典型的闷声发大财。

 哦,因其为人及行业的特殊性,不在九凤神君的拉拢名单里,而且,其神灵与青主甚为熟稔,几乎是同一条产业链上的战友。

 “刑刚,你不声不响便跑了,现在可被我们逮到了,怎么说,该怎么跟我们赔罪!”

 五丑岔岔不平,然后瞧得这生光景,不禁有些兴奋,看来就些许时日未见,刑刚还是刑刚,还是那个到处助人的游侠。

 “哈哈,是我不对,想怎么赔罪,你们说了便是。不过,待我先把这里的事给解决了。”

 刑刚手上用力,那催债的人疼得嗷嗷大叫,“这笔帐,就这样抹了,若是贷主有任何意见,让他寻我便是。”

 “无首神君,刑刚是也。给我滚!”

 刑刚一脚踹在那人的脚上,用力不大,但神力似已侵入筋肉,后者只能一瘸一拐地离去,“你等着,贷主的愤怒,不是你能承当得了的。”

 催账的人连滚带爬,走得一干二净,那颓然坐在地上的人猛然爬到刑刚跟前,哭喊着:“感谢无首神君,感谢无首神君……”

 “你若是有心悔过,以后便不要再碰dǔ • bó ,那是个无底的黑洞,更何况,本身就是个圈套,当你借钱的时候,便已然落入了对方的陷阱。”

 “若还听得下去,带着妻女离开这里,虽说我帮你担了下来,但那般下三流的催债人,只怕并不会轻易揭过。”

 “是……是……”

 “感谢无首神君、感谢无首神君……”

 那人的妻女也追了出来,对着刑刚磕头不已,但后者只是叹了口气,然后便跟着晋立等人来到了茶楼,开了个包厢。

 待得进了包厢,关上了门,刑刚把衣服拉开,然后灌了三杯茶,“以茶代酒,这三杯,算是我给你们赔不是了。”

 晋立看着三杯茶灌入肚皮,嘴角略微抽了抽,这种赔礼的方式,还真是平生少见。

 “你离开义庄后去了哪里?怎生一点消息也没有,也不跟我们联系?”

 五丑连忙问道,对于这个义庄里的好友,他有满肚子的话想问,“封诏任务呢?封诏任务,可是完成了?”

 若不完成封诏任务,便会沦为野神,而至今已有两个月的时间,按理说,最多不过月余光景。

 “若是还没完成,我们可助你。”

 肚皮的嘴巴笑了起来,“虽是还未完成,但我已成为县神的附神,自不会沦为野神,而封诏任务,也无须再进行了。”

 “附神?”

 五丑讶然地看向晋立,“这附神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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