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问句,沈逆的声音却带着笃定,他旁若无人地走入大厅,每一步都轻快无比:

 “其实什么小女孩、什么孩子的母亲……甚至跟你一起的同伴,你都从来没有相信过吧。”

 “你从来都——”

 沈逆的眼底是难以压抑的兴奋光芒:“没有相信过任何人。”

 红唇女人目眦欲裂地盯着将若紫束在身前的异化人:“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放开她!”

 a6房间的刀疤男人此刻已完全异化,他的双眼被一片漆黑占据,原本长满胡茬的下颚布满了口器无法包裹的尖齿,横在若紫脖颈的小臂也化为了螳螂带着尖利锯齿的前肢。

 他的身上遍布被火烧伤的焦黑痕迹与道道利刃划破后的腐败伤口,被他挟持的若紫摇摇欲坠,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想干什么?”他的声音变得尖锐而带着昆虫的古怪鸣叫,目不斜视地看向连阙:“当然是拿走本来就该属于我们的东西。”

 他的话语含糊,在场的人却都明白了他的意有所指——原来这段时间他们没有再去找连阙夺牌,是在等待这样的时机。

 “我们本来还以为文森瑞至少能跟你两败俱伤,这样看来我们还是高估了他。”

 沈逆面露遗憾地说道,他的视线始终看向连阙,可在他身后的兮兮屏息摸向那幅已然变为黑洞的画卷时,他却猛然间回过头,手中的玻璃碎片也在顷刻间嵌入兮兮身前半寸的墙上。

 想偷偷离开副本的女孩被惊得定在原地,再不敢前进半分。

 “无关的人不如先放他们离开。”

 连阙声音平缓,视线也未落向若紫。

 沈逆难得赞成地点了点头,示意无关人等离开。

 红唇女人显然对眼前的状况并不放心,但在沈逆的逼迫之下,她还是走入了那片黑洞。

 “现在只有我们了,你可以把卡牌交出来了吗?”

 沈逆的心情似乎很好,又复说道:“虽然只要你死了我们就能顺利接手卡牌,但我还是舍不得杀你的。只要你自愿放弃卡牌,我就不会伤害你。”

 “放弃卡牌?”

 “对,如果在绑定期间内自愿放弃,只需降低两个等级,对你也是不会有太大的影响的。”沈逆循循善诱道:“而且,在你降级后,我会保护你、带着你一起过副本。”

 “一起?”连阙再次问道:“怎么才能一起进入副本?”

 相比起沈逆回答问题的耐心,他的同伴显然已在愤怒的临界点。

 明明现在这样的时刻、明明他们刚刚还说他手上的女孩急需离开副本,但被他们威胁的人却如同全然不在意女孩的死活,在这样急迫的时刻还在与他们闲谈。

 想到这里,异化的刀疤男人越发烦躁恼怒。

 “安全区有绑定组队的消耗道具,当然在相邻时间内一同进入副本也会有几率开启同一个副本,你考虑得怎么样?”

 “我考虑过之后觉得……”

 连阙说着自怀中摸出一把枪,却并非对准异化的刀疤男人或是沈逆,而是对准了被刀疤男人挟持的若紫!

 这样的变故饶是沈逆也并未料到,但一瞬的惊讶后,他还是笃定地说道:“你不会开枪的。”

 “你不是也说过……”连阙的枪口依旧稳稳落向若紫的方向:“我从来没有相信过任何人。”

 异化的刀疤男人显然心理素质远不及沈逆,在连阙将枪对准他手中的人质并说出这番话后,他身上因异化而产生的暴躁情绪更甚。

 正当他烦躁得想要出声喝止时,连阙却已利落将枪上膛,随即没有片刻迟疑地扣下了扳机!

 刀疤男人的瞳孔骤缩,就在他因此片刻迟疑的瞬间,身前的女孩竟用力向后肘击向他的腹部。下一瞬,连阙已然欺身折过他锋利如镰刀一般的手臂,并抬腿狠狠扫向他刚被重击的腹部。

 异化人跌撞在一侧破碎的玻璃碎片中,痛苦而愤怒的嘶吼声震得人耳膜钝痛。他愤怒地想再次站起身,四肢却骤然被什么东西缠缚,寒意顺势侵蚀了他的每一寸神经。

 “叔叔、你不是说过要陪莎莎玩吗?”

 女童“咯咯”的笑声敲击着他的耳膜,异化人这才记起自己刚刚将莎莎骗到了文森瑞身边,如今落在她的手里她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自己。

 原本结实的地板绽开道道裂口,黑暗中伸出的鬼手正将他牢牢束缚,无论他怎样挣扎都无法挣脱。

 女童自地底钻出,亲昵地环住他的脖颈,随着她的动作那些鬼手也开始施力,竟在拉扯间将他拉入黑暗的地板缝隙。

 子弹在脱离枪口后划出一道弧线,明明连阙的枪口向着那时若紫的方向,却在沈逆始料未及中径直自他的左胸处洞穿而过。

 电光火石之间,连阙已将若紫拉到身后。

 鲜血在沈逆胸前绽开了一朵炫目的花,他低垂着头身体似因疼痛发出轻微的颤抖。

 连阙却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终于,沈逆抬起头,原本隐在碎发之下的神情也随之暴露在阳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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