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事也要劳烦殷将军……”

 “谢将军尽管吩咐,下官虽然棣属于西府军,但下官仰慕谢将军已久,谢将军但说无妨,下官定然竭尽所能,在所不辞。”

 谢奕凑到殷允耳边密语。

 “我那小友关子阳,或有难事,你可持节助他……”

 “如果确实如此,下官定然义不容辞,只是谢将军为何不亲自做此事,你的朋友也必然感恩于你。”

 我准备今晚连夜出发回弋阳郡,吾儿幼度,还请殷将军多多关照,送他至会稽我三弟处。”

 “还有这棋谱,请殷将军务必亲手送至我三弟手中,谢某多谢……”

 殷允手中的棋谱,其实也并非棋谱这么简单,其中还写有一则简信……

 殷允告辞而去,屋中只剩谢奕一人,他抬头望向半轮明月,悠悠叹息:“半月能圆,残国难全……”

 “关子阳,不知你但不担得起,这大晋天下……”

 “啊…嚏……”关子阳连打了三个喷嚏,揉了揉鼻子:“他娘的,谁在骂我?”

 关子阳一行慢悠悠地,在傍晚时分,到达了涪陵县官驿。

 “哟!关家小哥来啦……”

 官驿的衙役也去了大典,认出了关子阳,对他格外热情了起来,比起昨晚那冷冰冰的态度,简直是判若两人。

 就着菜汤,吃了些饼,天一黑,关子阳早早地就躺上了床,今天他也确实累得够呛。

 刚躺下,黑奴儿就在门外喊道:“少爷,有个小公子来找你,自称姓谢。”

 “姓谢的公子,除了谢奕,我不认识姓谢的啊?”关子阳纳闷想道。

 关子阳回道:“去请到我房中一叙吧。”

 起身穿回刚脱下的衣衫,吩咐隔壁的青蝉去找人讨些茶水来,片刻,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公子在黑奴儿带领下进了房中,正是谢玄。

 谢玄道:“缺之兄,深夜冒昧打扰,还请见谅。”

 缺之是关子阳的字,平辈一般直呼其字,表示一定的亲昵。

 关子阳道:“王子猷雪夜访戴,趁兴即往,何来叨扰。”

 谢玄眉头微微一皱:“王子猷但凭兴之所至,不求务实,放浪形骸,家父曾对我言,不可学之,今日我来寻你,却是深思熟虑,觉得此刻来最好。”

 当年王子猷,也就是王羲之的的儿子,居住在山阴,一次夜里大雪纷飞,他一觉醒来,打开窗户,命令仆人上酒,四处望去,一片洁白银亮。

 于是起身,慢步徘徊,吟诵着左思的《招隐诗》,忽然间想到了戴逵。

 当时戴逵远在曹娥江上游的剡县,即刻连夜乘小船前往。经过一夜才到,到了戴逵家门前却又转身返回。

 有人问他为何这样,王子猷说:“我本来是乘着兴致前往,兴致已尽,自然返回,为何一定要见戴逵呢?”

 当时之人,皆称赞王子猷有不拘形迹之风度,乃大雅之士。

 不料,谢玄却是对此深恶痛绝,觉得他是不务实,看来这个幼时的谢玄就已经有了自己独到的思想了,不愧是千古名将。

 关子阳笑了笑:“不论王子猷是不务实,还是真风度,此刻幼度兄访我,我倍感欣喜。”

 说着把他迎进了屋中,青蝉此时正好端着茶水进来,见来人是谢玄也是吃了一惊,这可是白头将军谢奕的儿子,顶级士族子弟,说他是天之骄子,一点也不为过。

 青蝉一边倒茶,一边笑着说道:“子阳小郎君,临走前主母让我带着的蜜饯桂花糕要不要送一点过来,给谢小郎君尝尝。”

 关子阳点点头:“那劳烦青蝉姐姐了。”

 谢玄也点点头道:“多谢。”

 不一会青蝉端了一盘糕点,雪白的糕点上点缀着点点黄点,煞是好看,谢玄取过一块放入口中,闭眼细品……

 “嗯,这桂花糕很独特,以往我从未吃过,除了桂花,里面怎么还有一种奇特的香味?”谢玄嚼完一块后问道。

 关子阳也吃了一块,笑着说道:“幼度兄家境优渥,定然吃过各式糕点,不过这个蜜饯桂花糕乃是我母亲亲手所做,世上独此一家,里面加了一种野果,名叫桑葚,幼度兄所说的香味,应该便是这桑葚之味。”

 谢玄也不客气,又吃了一块,由于嘴里装了不少的糕点,含含糊糊地说道:“不怕缺之兄笑话,我最近几年一直跟在父亲身边,父亲又常在军营之中,所以我很久没吃糕点了,只有过年回建康的那几天,才能在家中吃到。”

 两人一番闲谈,谢玄终于道出了此行的目的,不为别的,就是为了白天所说的,清谈。

 大典结束之后,他遍寻关子阳不见,打听才知道关子阳并不在卫家留宿,于是他禀告父亲,得到父亲谢奕同意之后,立马追了上来,不然等关子阳回到了关家堡,就更难得再见了。

 谢奕喜好清谈,谢玄从小就深受影响,而且谢玄天资聪慧,深得父亲喜爱,无论是前线军营,还是外出远游,都把谢玄一直带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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