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组人各自分开,商量了明天的出场顺序计划,便各自散去。

 因为懒得下山上山的麻烦,关子阳决定留宿谢家,明天一早还有中正比试,谢玄应该不至于又找他彻夜论武。

 黄昏时分,关子阳趁着谢玄入厕的功夫,终于溜了开来,在别院之中闲逛。

 “呼,总算是能安静一会了,名垂青史的谢玄,怎么是个话痨啊!”

 晚霞映天,关子阳行至一假山石景旁,见怪石嶙峋,颇有崇山峻岭之感,福至心灵,便跃然而上,凝神打坐。

 因为他感觉,自己距离二品下中境,就差一层窗户纸了。

 内力的品级,像是这种下等的突破,其实一般是很简单的,只有下上到中下,中上到上下,这种破段的突破会稍微难一点。

 而从前一品突破大境界,由上上到下下则更难。

 关子阳此刻不过是从下下到下中,其实就是一个量的小积累。

 不过片刻,关子阳体内的先天之气在体内循环了两周,随着一团内气被他以太极‘消化分解’,便成功突破。

 “你在那上边干嘛?”

 关子阳闻言,睁开闭着的眼睛,见居然是谢道韫。

 “俗话说临阵磨枪,不亮也光嘛,明日还有比试,所以今天理一理自己的内气。”

 谢道韫闻言噗嗤一笑,以手背掩着嘴:“你这都是哪来的俗话,不过倒是话糙理不糙,是你们涪陵那边的吗?”

 关子阳闻言一愣,回道:“算是吧,我老家那边的。”

 他说的老家,其实心里想着的是后世的世界。

 谢道韫见关子阳竟然脸上浮起淡淡地忧郁,足下一点,以一种不可思议地优雅姿态,飘上了假山。

 然后学着关子阳的姿势盘腿坐下。

 “你这人,说你老实吧,嘴里经常说的是些调笑话儿,说你开朗吧,时不时又是一幅凝而不散的忧愁挂在脸上……”

 “明明是个庶族吧,偏偏要走武道,定武品……”

 关子阳也疑惑:“自己其实只是个喜欢历史的普通学生而已,‘宅’就是他唯一的性格,不然能有几个现代的年轻人,能静下心来学太极的。”

 “难道穿越到这高武东晋,因为灵魂融合的原因导致性格扭曲了?”

 “应该不可能,自己重生前三年的时候还好好的,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苟性命。”

 “一切改变的开始,似乎都是在两年多前,自己误入桃花源开始……”

 ……

 谢道韫见关子阳出神,推了他肩膀一下:“怎么了,说你是庶族还不开心了?”

 “没有,我只是在想,初入建康之时,坊间多有人传‘咏絮谢道韫,天书王孟姜’,为什么谢小姐反而日日练字呢?”

 其实谢道韫之前并不喜欢写字,便就是因为这句坊间俚语,世人认为王孟姜的字是贵族名媛之中最好的,激起了谢道韫的好胜心,所以才在最近几年开始苦练书法,想着有朝一日胜过王孟姜。

 她自小便是个万事都要争第一的性格。

 谢道韫被关子阳一语道破自己埋藏多年的心事,再加上此刻关子阳一幅调笑的表情,便是气上心头。

 谢道韫脸色一变,淡淡道:“那我告诉你,我除了咏絮诗才,还是个本事你可能未曾听闻?”

 关子依然是一幅调笑的表情:“哦?”

 “让你看看什么是双血脉武者!”

 话音一落,谢道韫衣带翻飞,面色一冷,身子腾空而起。

 接着周围的空气开始迅速地变冷,假山不过片刻功夫就结上了一层寒霜!

 关子阳连忙运起先天之气抵御这股突然而至的冷气。

 只见谢道韫在空中一个旋转,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支竹笛!

 关子阳本以为谢道韫要动手教训她,见她掏出竹笛一惊!

 这支竹笛,好眼熟!

 不就是今天上午谢玄带上钟山那支吗?

 难道那躲在暗处的吹笛人是谢道韫?

 还没等关子阳细想,笛声已经响起,甫一入耳,关子阳就觉得天旋地转了起来。

 “这不是我师父阮咸的血脉武学《箕踞清啸》吗?”

 关子阳用力捂着耳朵,寒冷的感觉还未消退,这笛声又来扰人心神,关子阳一时不备,竟是遭了谢道韫的道。

 关子阳正思考破敌之法时,那笛声又突然戛然而止。

 他向谢道韫看去,只见他俏脸别向一边:“看你还敢不敢调笑我……”

 “差点忘了,谢道韫的母亲还是阮籍的族人……除了谢家冰风腿以外,她阮家的箕踞清啸的造诣也是如此之高。”

 关子阳知道谢道韫并未动真格的,不过是和他开玩笑,虽然遭了点罪,但是自己出言调笑在先,他自然不可能生气:“谢小姐怕已经是一品上上境吧?难怪幼道如此怕你,在下多有得罪,谢小姐多多包涵。”

 “要我包涵也行,给我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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