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总不至于直接说自己是皇帝吧?

 这样的话,恐怕场面会乱套。

 还是先拿这个王爷的身份落实“陈泰”的罪名,再将其真实身份揪出来。

 之后就算要暴露身份,倒也就无所谓了。

 这般想着,周擎天对着场上还有些犹犹豫豫的仵作开口道:“实话告诉你,若是你验尸有功的话,本王倒是可以给你一些奖赏。”

 “看你年纪,你家中应该有子?”

 周擎天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话锋一转说道。

 那仵作先是微微一愣,不知道周擎天问这个做什么。

 但面对一位王爷的问话,他自然是不敢怠慢的恭敬回答道:“回王爷的话,小人家中确实有一子,大旱来临之前,正在铁匠铺当学徒。”

 听着他的回答,周擎天脸上露出几分笑意来。

 只要有孩子就好办。

 “那你想不想让令子以后过上更为体面的生活?”

 他问道。

 仵作自然是毫不犹豫的点点头,同时心里不禁暗自腹诽起来。

 这位王爷问的这叫什么话?谁不想让自己的孩子生活过的更好?

 要知道,铁匠学徒虽然听上去是个手艺人,但要知道他今年已经六十多岁了。

 这也就表明,他那做学徒的儿子,也起码三十多岁。

 这个年纪的男人,还在做着什么学徒之类的工作,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

 但他只是一个仵作而已,虽然认识不少县衙的官老爷们,可他毕竟没有官身,更别提什么地位了。

 想要靠自己的身份给儿子谋一个好的营生,简直难如登天。

 不过,就在他心里为儿子默默叹息的时候,耳边却突然传来周擎天的声音。

 “所以,你要是说得好,立了功,本王可以做主,给令子在官府谋一个好的差事,保你一家衣食无忧,如何?”

 而随着周擎天开口,一旁的几个官员们顿时互相看了一眼。

 好机会!

 他们要是连这种送上门来的机会都能放手的话,那这么多年的官也就白当了。

 “王爷说的是,下官早就看这仵作这么多年来,在县衙工作勤勤恳恳,又所谓有其父必有其子,所以老早就向县令建议,让仵作的儿子在官府谋个差使,可无奈那县令李泽龙不为人子……”

 “是啊王爷,马大人说得话下官也能作证,因为下官我也是当年向李泽龙建议的人之一。”

 “王爷,下官虽然不才,但建议之事也有下官一份。”

 一时间,许许多多曾经是李泽龙手下的官员们站了起来,纷纷对着周擎天献殷勤。

 不过就在这时,又是一道声音传来。

 “王爷,下官斗胆,请王爷将那位仵作之子送到我军营来,现如今有铁匠手艺的人,正是我军中急需的人才,想必仵作之子应该能胜任。”

 此话一出,之前那些见风使舵的官员们瞬间脸色有些难看起来。

 因为说这话的,正是直隶军中的副统领,在军中的地位仅次于刺史陈泰。

 这样的人都发话了,他们还强人,那就是主动把自己的脸伸出去让人家打。

 不远处,那仵作早已被这边发生的一幕给惊呆了。

 他没有想到,这个年轻王爷只是一句话,就让这些大小官员们如此殷勤起来。

 他更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也会有被人争抢的一天。

 “嗯,本王觉得去军营就很不错,既能发挥他的铁匠手艺,又能有个不错的收入。”

 “那仵作,你觉得如何?”

 周擎天笑了笑,然后对着仵作问道。

 见此,仵作自然是满心欢喜,关于什么陈泰的东西早就被他抛之脑后了。

 到了现在,他又如何看不出来,往日里威风凛凛的刺史大人不知道犯了什么错,已经到了墙倒众人推的地步。

 既然如此,又能趁机解决了自己儿子的大问题,傻子才会拒绝。

 “草民谢过王爷!王爷是我们一家的恩人呐!”

 他当即重重的一个头磕在地上,语气无比的陈恳。

 紧接着,他再无丝毫犹豫的开口道。

 “王爷,诸位大人,草民刚才发现,这些尸体生前都没有中毒的迹象。”

 “而他们身上则有一个完全一致的共同点。”

 “那就是他们全都是被弩箭所伤致死!”

 仵作语气有些郑重起来,这就是他方才为什么不敢说的原因。

 就因为此事牵扯过大,可能会牵扯到刺史陈泰。

 弩箭,民间不可能存在。

 唯有军营里才有配发,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果然,听到他的话,眼前的那些官员们顿时脸色一变。

 “什么?弩箭?可是军弩发出的?”

 刚才将仵作儿子要去的军中副统领连忙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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