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区不到两年,世界范围内的蓝金流通量疯狂增长了153,价格下调300,其他合成类毒品价格跳水式下跌。更令人不理解的是,万先生似乎对老派毒贩的传统作风格外坚守,完全没有与暗网合作的意思。”
“我尊重这市场上的每一个卖家,也尊重老一辈人使用掮客进行交易的作风,所以我需要你。”鲨鱼说话口气彬彬有礼,仿佛是个有教养的绅士,完全看不出此刻他正让人用几十把枪顶着秦川的脑袋“如果你能出面说服万先生从此将他的走货渠道挂到马里纳亚海沟上来,那么我不仅感激之至,同时将把万先生的抽成慷慨让出一部分,作为你继续隐居避世,终生吃素,祷告上帝,或者随便搞什么玩意的资金。这笔交易显然非常公平,你觉得呢秦支队长”
秦川几次张口都没能插上话,最终无力地叹了口气,喃喃道“确实非常公平,只有一个技术性问题。”
鲨鱼来了兴趣“什么问题”
“万长文他妈死了。”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想起了秦川在某方面的名声或者说口碑,鲨鱼无声地做出了一个“哦”字口型,忍不住求证“所以你和他母亲”
“万长文冒险扶棺回国,随即被警方困在了境内,据我所知目前应该藏在华北。”秦川又叹了口气,说“但我曾经发过誓,除非死后入土,否则绝不再踏足国境线半步。”
周遭死一样的安静。
“所以很抱歉,”秦川面对眼前黑洞洞的枪口,无奈地摊手道“开枪吧。”
没有人出声,也没有人动,风吹过集市满街狼藉,横七竖八的死尸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鲨鱼那双灰蓝色的瞳孔一眨不眨盯着秦川,那双眼睛令人只要一瞥,便会从心底里腾地蹿出满腹寒意。
“你叫我开枪,”他颇有深意地重复,笑着问“你确定”
不用他吩咐,刚才那名端着平板电脑的手下在屏幕上一划,下一段实时视频出现在秦川眼前
车辆川流不息,行人摩肩接踵,马路对面的大门上清清楚楚写着蓝底白字招牌建宁市公安局。镜头停顿两秒,似乎是刻意让秦川有机会把这几个字看清楚,随即转向不远处人行道边的一辆银色g65,只见车窗降下一半,一名裹着灰色风衣相貌非常文雅的年轻人正坐在驾驶位上,手机荧光映出了他那张无比熟悉的侧脸。
“确定,非常确定”秦川沉痛而激动地“我已经做好了为他隐居祷告终生吃素的准备,快动手”
“不再等等”鲨鱼笑问。
下一刻,画面又微妙一转建宁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长严峫出现在镜头里,脸上隐约带着笑意,大步流星地穿过街道,径直走向g65,衣角随风扬起毫无防备的弧度。
秦川“”
足足半晌沉默,鲨鱼戏谑道“还那么确定吗”
秦川低下头,良久后用力搓了把脸,长长吁出一口气。
“你要是早几年这么问我,或许答案会跟今天非常不同,但我现在却突然觉得国境线也没那么不容易过了。”他真心实意地说“毕竟我这个人,大家都知道我从来都是把发誓当饭吃的。”
鲨鱼爆发出大笑。
几十把冲锋枪在喀拉声中齐刷刷收了起来,秦川终于从躺椅上站起身,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无可奈何地道“不过我做掮客价格不便宜,要是这趟不收费,传出去以后就再没法收费了,搞不好以前那些被宰过的主顾还得有样学样,排队上门来轮流爆我的头。所以或多或少你都得给点,算是我被你雇佣了,以后还能在道上立身反正你有钱,要么咱们先付个定金,成吗”
这话说得很合情合理,鲨鱼收住笑容,上下打量秦川,只见他除掉眼镜的遮挡后更是满脸无辜,料想这个手无寸铁的前刑警也翻不出什么大浪,便淡淡地道“可以。你想要多少钱”
谁料秦川挑起半边眉梢“我不要钱。”
他转身踩着满地碎砖瓦砾,走向刚才被冲锋枪打得七零八落的店铺,浑然不在意碎成蛛网的玻璃门和塌了一半的柜台。明暗里无数武装枪手眼睁睁盯着他悠闲的背影,只听里屋传来老式打印机咯吱咯吱的声响,少顷秦川拿着一张画像掀帘而出。
一名枪手接过画像,警惕地疾步倒退,将画像递给鲨鱼,后者当即意外地“噢”了声
“不是女人”
秦川“”
他妇女之友的美名大概已经冲出建宁走向世界了。
“我还以为你不是要钱,就是要女人,”鲨鱼将画像稍微拿远,又向那破破烂烂的店铺仔细打量片刻,似乎明白了什么,饶有兴味问道“没想到你口味还挺特殊,别是有什么小众的爱好吧”
“过奖,我只是有收藏方面的癖好而已。”秦川谦虚道“开价太高的凭我自己买不起,只好宰客了。”
两人对话亲切客气,好似一对许久未见的老朋友,而刚才那枪林弹雨的残酷场景都浑然没发生过。鲨鱼沉吟半晌后微微一笑,十分开明且尊重别人爱好**似地耸了耸肩,说“是吗既然这样的话没问题,你要的定金很快就能送到你面前。”
然后他反手将画像交给手保镖,打了个请的手势“掸邦军警应该很快就要来包围这里了上车吧秦队,欢迎合作。”
远处山路上树影呼啸,风中正隐约传来军用卡车飞驰的声响。
秦川为人倒挺干脆,啥都没带,提脚就走,在保镖“护送”下弯腰钻进车门,随即十多辆防弹吉普车掉头向集市外驶去,噗通噗通几声闷响,将满地尸体碾压出了一道长长的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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