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无其事地坐起身,越洛拉开距离道:“怎么了?”

洛时没有说话,静静地端详着他,看得越洛几乎心底发毛。

突然,越洛注意到对方现下的瞳孔颜色不是一片漆黑,而是偏淡的琥珀色,他怔了怔,忍不住开口问:“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老师,好久不见了。”对方却忽然淡淡一笑道。

越洛闻言只觉心咯噔了一下。

果然。

但是,好久不见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这个洛时真的是……

越洛下了吊床,后退几步,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之前洛时说只剩下他一个时,他还以为这个洛时已经彻底消失了。

似是看出他的疑问,对方淡然解释:“现在还是共用一副身体,只是意识以他为主,我不会消失。”

越洛闻言点了点头。

他愣了一下之后才忽然不合时宜地想到——那之前他和那个洛时……的时候,这个洛时会感觉到吗?

越洛按着太阳穴,心情复杂,又退远了一点。

倒不是排斥或者害怕,而是经历了那个洛时对他做的那些难以启齿的事情后,他对宛如双生子的这个洛时也不由自主有了些忌惮。

“老师是不想见到我?”对方倏然问。

当然不是。

越洛拧眉,下意识地摇头:“没有。只是有点累了,我想上楼休息。”

说完他便转身打算走,却因为对方的下一句话顿在原地:“老师是因为昨晚的事情累了么?”

洛时语气依旧平稳,但却透着股说不出、也极难察觉的失落,和之前的淡然截然不同,微小到让越洛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越洛当即愣住:“你怎么会知道?”

洛时垂眸:“我们的记忆是共有的。”

越洛因他这一句脑海里片段翻飞,一幕一幕几乎都令他快要恼羞成怒,耳根霎时红透了,他咬牙,低问道:“你们会永远这样共存下去?”

对方沉默了小会儿,才回答:“不会。”

“不会是什么意思?”

“老师你可以选择让我消失。”

这个洛时的语气永远都波澜不惊,以至于这种类似炸弹的话说出来,也让越洛要误以为是什么“今天天气不错”的平常句子。

越洛难以应付,扯了下唇角道:“这、这和我有什么关系,而且,我有什么能力能做这种选择。”

洛时深深看他,平静道:“那现在的状态会一直持续。”

越洛闻言张唇。

这是在跟他开什么玩笑?

原本他不打算和洛时有任何瓜葛,但由于心软和得知只剩下一个洛时后,鬼使神差就尝试了一次,可现在又告诉他这样的事实。

所以归根究底,只能要么两个洛时一同存在,不管是分开还是共用一副身体;要么让他选择其中一个消失,另一个留下?

越洛心绪复杂,神情错愕,看着对方沉稳平淡的模样,他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最后越洛拧紧了眉头,没再开口,径直走向去二楼的楼梯。

在踏上第一节台阶前,他听见对方低稳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这次再听不出任何情绪:“如果老师不想见到我,让我消失很容易,我没有关系。”

越洛没有回话,甚至脚步也没停顿地走了,像逃跑一样。

这怎么可能。

他来让其中一个洛时消失,这未免太为难人,他怎么可能能做出这种选择。

越洛咬咬牙,虽然不知道自己是在在意什么,但最终还是决定先不管洛时这个麻烦,先专心完成任务。

原主爸那边沦陷只是迟早的事情,原主妈这边才需要多一些操作。

因为和原主妈结婚的那个暴发户,他也尤其看不顺眼——不仅出轨,还利欲熏心,为了赚钱那暴发户做的都是一些渣滓工程,无比黑心。

克扣工资已经是常事了。

更可气的是这些年暴发户负责的工地上出了不少安全事故,给他打工的那些民工家庭因此支离破碎的数不胜数。

民工家属想讨一些抚恤金来维持生活的,都被这暴发户给无情赶走。

有的家属咽不下这口气,四处求人帮忙终于把这暴发户告上法庭后,却因为这暴发户上面有人被反咬一口。

甚至受害者家属最后还要给这暴发户赔偿道歉。

这样的冤案屡见不鲜,把这个暴发户和他背后那些尸位素餐的上级搞进监狱也是为民除害了,越洛如是想。

不过在使用正当手段的情况下,他要收集证据,大概得费不少功夫和时间。

越洛敛眸,正想得投入,忽然书房门传来被打开的动静。

越洛看过去,果然是洛时。

只是又变成了之前那个嬉皮笑脸的洛时。

对方不紧不慢地走过来,眉目噙笑,他根本来不及拒绝,便被一把抱住,被亲了亲右侧的耳朵根。

酥痒泛上,越洛忍不住回避地歪了歪头。

“老师,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对方悦耳的嗓音宛如优雅的大提琴,不打招呼地钻进他的耳道,直直地撞上他的耳膜。

越洛暗自低吸了口气,镇定了小会儿。

他推开洛时,定定看着对方道:“没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先出去吧,我在想事情。”

“是么。”洛时抬手勾了勾他下巴,长睫下的墨瞳被眼帘遮挡了一半,视线慢慢凝向他的嘴唇,“老师用得上我的时候,为什么要撒谎呢?”

越洛微顿。

——这家伙难不成能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为什么一副把握十足的样子?

就在他忍不住这样怀疑的时候,洛时忽然伏在他肩膀上,贴近他耳畔轻笑隐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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