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洛对上后不免心动了动,蓦地别开了点视线,耳垂有些几不可察的绯红。

好在内室光线暗淡,旁人不仔细着压根看不出来变化。

而对少年的反应了然于心的裴籁,则无声且愉悦地抿了抿唇角,转而面向卧榻的皇上。

越洛继续走过去,走到了皇上面前。

今年已然年近四五十的皇帝,头发略有些发白,脸上褶皱也尤其清楚,眉目间的疲态更是传递出他已经走向衰老的讯息。

越洛不知该说什么,便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

可这一下竟然把老皇帝给看得有些泪花闪烁。

大抵是得知自己竟然有个儿子后欣喜若狂,喜极而泣吧。

越洛手被对方亲热拉起,他有些不自在,心底也毫无认亲的喜悦或是激动。

尽管,面前这个已经呈现老态的男人和原主有着血脉上的牵连。

但这么多年,他对原主母亲的鄙夷与漠视,对原主的不闻不问,对皇后与大公主的盛宠纵容,才是最真真切切的事实。

所以此刻所有的温情,都只是因为他后继有人了罢了。

越洛垂着眸子,任由对方又惊又喜地打量,没有太大反应。

但老皇帝却在此时做出了令人意外的决定。

他当着睚眦欲裂的皇后和那大公主的面,重新立下遗嘱,承诺在他百年之后,皇位将由越洛继承。

至于谋乱不成的三人,则立时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看皇帝的态度,怕是落不到什么好下场了。但也都是咎由自取。

眼看着三人被带下去,越洛这才回身,见皇上似乎有什么想同他说的,便半蹲在了床边,静静聆听。

他听见对方仍旧有些不可置信地问:“你既是男孩,为何你母亲要刻意隐瞒?”

越洛闻言一顿,片刻后才低声回答:“儿臣不知,只是儿臣自记事起,嬷嬷便让儿臣如此装扮。现在想来,大抵是母亲自知身份低微,不敢张扬罢。”

越洛这话说得委婉,毕竟他总不能当着皇上,说他母亲是担心他们母子在后宫被当成活靶子,所以才一直隐瞒至今吧。

这不是变相说皇上无能,连在后宫保护自己的孩子都没法么。

好在皇上对此也不是特别关心,只一味地看着越洛——那长相,是和自己有几分相像的。

可竟然被当做“公主”养了那样久也未被发觉。

现在更是嫁给了他朝中的丞相……皇上逐渐冷静下来,叹了声气,眸底掠过一丝狠:如此看来,知道此事的那三人都不能再留了。

接着,他又看向一边的裴籁,好笑又无奈,含糊道:“裴爱卿,难为你了。”

裴籁闻言明了其中蕴意,淡然摇了摇头。

于是皇上便大致安排了一下之后的计划,和裴籁同越洛说的差不多,假称越洛是皇上遗落民间的皇子,先让他有个合适的新身份认祖归宗。

之后裴籁府上的那位“公主”只用寻个适合的时候称她病逝,便可以了。

一切落定后,皇上饶是再喜出望外,也终于是压不住那满心的疲惫了。

尤其是先前还因为皇后与那侍卫的突然发难而受了惊吓,要不是裴籁及时赶到,真不知道会是怎样。

摆摆手让旁人下去后,皇上便只让越洛留下照顾自己。

他本还忧心,要让越洛继位需要花费不少时间与心力来培养教导,结果随意询问几句后,才发现少年并不像自己想的那般一无所知。

得知是裴籁一直私下仔细教学,皇上顿时大为满意。

……

等到皇上好不容易歇下,越洛才从内室出来,正看见百鹤搂下候着的裴籁。

此刻天幕已经黑下,四周有数道巡视的火光闪烁。

裴籁略微漫不经意地站在那,便足够吸引所有的目光。

越洛顿了顿,想到方才那一切,抿唇便朝朝服齐整、神情淡淡的俊雅青年走去。

走近了,越洛轻声说:“谢谢。”

裴籁低头看着他,似想伸手,但扫了一圈周围后,只道:“过来。”

越洛被领着到了一旁隐蔽微暗的廊道上。

没了那扰人的来回巡视的火光,裴籁这才肆意地抬手碰了碰越洛的脸颊,仿佛口渴的人握住了一大杯甘露,轻抚到越洛都有些耳根发烫。

他才道:“那么过几日后,你便要住在宫里了。”

越洛听不出他话里的情绪,便点点头,“嗯。”

等被皇帝正式认回去后,他便会留在这里。

裴籁闻声,欺近了些,清冽的声线较以往低沉,倾身时唇瓣几乎是贴着他的耳廓在说话,越洛的耳膜被震得酥麻,仿佛在嗡嗡作响。

“那这几日得好好珍惜了,嗯?”

越洛猝不及防,被裴籁贴近的那半边身体都快要被那声音缠得麻软,他想要后退缓和一下,后背却抵上了夜间冰凉的廊柱。

越洛感受着对方的愈发迫近,紧张地压低声道:“你疯了,这里会被人看见。”

裴籁闻言不由一笑,没点出少年关注的重点竟只是怕被人瞧见。

想了想,他将人带到廊柱的内侧,避开了视线能及的位置。

不过也因此两人身处的环境变得更暗,只有雪光映衬着寒冷的月光将四周稍许照亮一点。

两人堪堪能看见彼此的轮廓。

裴籁一边凑近一边沉声说:“以后到了宫里,你我的关系也依旧不会变,知道么。”

越洛被他在自己颈间的灼热吐息给撩拨得手指蜷缩,闻言下意识问:“你、和我?什么关系?”

“你嫁入我府上了,这就忘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