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先没有搭理这个满脑子肥肠肚肚的蠢货。

 这件事情不解决好,还怎么在大唐悠哉余生混吃等死。

 半个时辰过去。

 富贵感觉喉咙都快冒烟了,声音都变得沙哑。

 心中虽有疑惑却不敢贸然开口询问,暗自摇头:少爷平日听到小香二字,比谁都积极,今天也不知怎么回事,竟然关心起生意上的事情。

 郑先闭眼,慢慢梳理起来龙去脉。

 事情的起因乃是郑观礼以每石六百文的价格屯了一批菽,如果大唐征讨吐谷浑过了秋收,那么今年冬日粮食肯定紧缺。

 这样一来,便可以小赚一笔。

 但是任谁都没有想到,大唐征讨吐谷浑只用了短短几个月。

 并且洛阳的粮食这两日也在源源不断的运到长安,原本粮食紧缺的长安立马变得富足。

 现在把菽低价卖出,最起码也得亏四万贯钱。

 沉思片刻,郑先猛的从躺椅站起。

 这一举动让富贵一个哆嗦,差点倒地。

 少爷莫非上次从马背上摔下去,脑子出问题了?

 郑家前厅。

 一名衣着富贵的中年男子坐在偏座上,语气焦灼道:“郑老哥,我见到八百里加急的旗帜就匆匆赶来了,大唐征讨吐谷浑大胜。”

 “你手上的那些菽要赶紧抛出才行,而且我还听到消息,一大批粮食通过水路已经到了城门口。”

 郑观礼听到这个消息内心如同晴天霹雳。

 短短一个上午的时间,菽的价格就从之前的八文钱跌到现在的五文钱,甚至价格还在下跌。

 郑观礼颓然道:“东至,帮帮老哥,老哥先谢谢你了。”

 林东至面露难色,斟酌片刻道:“好吧……看在多年的情义上,我再涨上五十文,最多四百五十文。这件事情容小弟跟其他东家商量后再给你个准确答复,咱们先把字据立下,让其他东家看见你的诚意。”

 郑观礼心如刀割。

 看来真是遭天谴啊。

 好好的经营香料铺子就行,非要学着别人屯粮。

 事到如今,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眼中闪过一丝不舍,叹息道:“哎……能挽回点损失就挽回点,就是可怜我的儿。”

 东至听到这话,安慰道:“老哥也别气馁,西市的那几间铺子一卖先把窟窿补上,还能留下点积蓄,到时候我再给你介绍一些胡商,东山再起也不迟。”

 “眼下事不宜迟的事情,就是看一下商行那边的借款能否再宽限些时日。”

 郑观礼神情黯然,写好字据,正要签署上自己的姓名。

 “慢着!”

 见字据还没立下,郑先松了口气:“阿耶,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和我商量一下呢。”

 郑先拱手道:“小侄拜见东至叔。”

 郑观礼看着郑先那张细皮嫩肉的脸,一时间心中不忍,鼻子一酸,眼眶发红。

 可怜吾儿。

 林东至看了一眼神情沮丧的郑观礼。

 老郑家这个儿子是个实打实的败家子,平日声色犬马,跟在那些权贵子弟身后作威作福,一件正事也不做。

 郑老哥这些年攒下的银子也被这小子偷偷从账房取出来,一个月时间全花在平康坊的那些女妓身上,如若不然,也不至于这次屯粮还是借的钱。

 心中一怒。

 都这个时候还护犊子。

 这要是我儿,打死算求。

 林东至看着笑嘻嘻的郑先,冷哼一声:“早就听西市的掌柜们在传,老郑家的儿子只会伸手要钱,今日一见果不其然,如果不是因为你,你阿耶怎会落到这步田地。”

 林东至原本是个落魄书生,落榜后心灰意冷,娶了一个商贾的女儿,如今在这西市算是响当当的儒商。

 骨子里仍保留着一股读书人的傲气,对待像郑先这种整日游手好闲的人来说自然是不能容忍。

 前人作孽,后人赎罪。

 郑先心虚的瞥了一眼怒气满满的林东至。

 现在的他在众人眼中依旧是人嫌狗厌的形象,这也导致坊间其他邻居唯避之而不及。

 想要一时间改变众人的看法,是不可能的。

 “爹,我有办法,不仅不用卖铺子,说不定还能赚笔小钱。”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一愣,随即摇头,异想天开。

 郑观礼目光温柔,儿子长大了,学会安慰人了。

 他不指望郑先能有这样的本事,经商这种学问他从来都没教过。

 郑观礼安慰道:“这件事情阿耶会处理好的,你就不要担心了,现在天色还早,我得赶紧去商行一趟,看一下借款能不能宽限几日。”

 林东至恶狠狠瞪了一眼兴致满满的郑先,拂袖道:“老郑,我与你一同前去,说不定还能说上话。”

 两人匆匆出门。

 郑先看了一眼旁边低眉顺眼的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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