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本来就因为烦恼而一整天没吃进去多少东西、因为饥饿而略没力气的乔希,产生了一股轻微的眩晕。

 乔希原本只是靠在他胸前的手,下意识地抓住了骑士被水沁湿的衣领。

 水迹将他的指节染得微凉一瞬,但很快凉意就被热意驱散。

 随即指节轻颤。

 克制不住地、一点一点的无声抓紧。

 浴室门被重新打开,又随手关上。

 匆忙之下没有关紧,还微微敞着一丝门缝。

 苦橙花的香气从门缝中不住泄露出来。

 最终染得满室都是。

 新生的小角和尾巴被好好安慰了一通。

 可怜的、被主人冷落了一整天,还遭遇了可怕的刀刃威胁的两个小东西,终于在一通混乱的惊吓后,得到了一些温暖的安抚。

 乔希有时候觉得自己说了很多次“不要了”、“停下”,但是骑士都仿佛充耳未闻。

 将乔希气得举着发抖的胳膊挠了他好几下,又留下几道崭新的血痕,“你怎、怎么不听人说话?!”

 骑士轻笑了一下,暂且将唇从他发顶的小角上移开。

 慢条斯理地指给他看,“可是,你的尾巴把我缠得好紧,我不太懂,这是拒绝的意思吗,宝宝?”

 乔希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纯黑的小尾巴像是找到了心爱的玩具,牢牢在骑士膝盖上饶了两圈。

 连小桃心都激动地在上面吧唧吧唧乱拍,恍惚间,好像在不停地朝外发射爱心碎片。

 骑士很爱怜地抚了一下,哄它:“不要着急,过一会儿亲亲你好不好?”

 热气冲上头顶,乔希:“……”

 乔希唇瓣颤了颤,最终还是恼怒地跳过了这个话题,转而道:“不准再这么叫我!”

 他应该凶一些的。

 但是他的角、他的尾巴、或许还有更多的一些东西都太不争气了。

 于是这声好不容易说出口的叱责,也显得模模糊糊、哼哼唧唧,更像是一种在说“多爱我一些”的撒娇。

 果然毫不意外地当成了一种邀请。

 有一会儿,艾伯塔问了一个问题。

 他端详了很久乔希脑袋左侧那个指节大小,只有一个小尖尖的魔角,眼中流露出一种奇异的神色:“宝宝,你只长了一边的小角,会不会觉得脑袋一边重一边轻啊?”

 说完,似乎自己也知道这个问题有点好笑,闷声轻笑了一声。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他并没有那些强迫对称的思维,觉得不对称的、只有一边的小角是某种缺陷。

 他只是看到乔希的这个小角,就会情不自禁地浮现出乔希捧着脑袋,好像很无措的模样,眼眸湿润地歪着头和他抱怨:“只有一边,怎么办呀?”

 并且被这个自己幻想出来的场景激得呼吸急促,如同被什么小爪子在心底轻轻挠了一下。

 喉间干渴灼烧。

 于是,即使理智上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但他仍旧忍不住伸出手,扶住乔希左半边脑袋,指节抵在上面,很慎重地说:“别怕,我帮你扶住。”

 乔希:“……”

 他觉得艾伯塔的脑子好像有点问题。

 就那一点点的大小,怎么可能会一边重一边轻啊?

 但是,奇怪的是,那只手掌扶住他的脑袋的一刻。

 他却好像真的产生了一种奇异的错觉,觉得有一侧发重的脑袋,被轻轻托举住了。

 乔希好像流了很多眼泪。

 但是大部分眼泪往往在刚涌出眼角的时候,就被殷勤地卷入口中。

 如果当时那张嘴巴不得空闲,过一会儿也会折返回来,沿着泪水划下去的痕迹,一路辗转寻觅过去。

 这是第一次艾伯塔没有被戴上绸带遮住眼睛。

 乔希还很不适应。

 他在月色中清晰地看到男人幽蓝的眼眸,那双眼眸像是对他有着无限的探知欲,无数次将他从额头上的小角一直看到尾巴末端。

 有时候乔希会难以忍耐地把眼睛移开,但很快就会被人捏着下巴转回来。

 他觉得艾伯塔好烦人,气得扭着脸啃他的指节。

 ……

 洗了个澡。

 乔希迷迷糊糊趴了一会儿,要睡不睡的。

 他白天虽然接过了佣人放在门外的饭菜,但其实因为心中装着事情,并没怎么吃,饿得手软脚软,浑身都不舒服,之前在浴室中拿匕首在小角上比划的时候,手腕都有些发颤。

 直到现在才算吃饱了一些,浑身暖洋洋的,忍不住犯懒。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从生长出来就一直瑟瑟发抖害怕外界的小角和尾巴,在被好好照顾了一通后,也舒服多了,没有那种仿佛随时会被空气割伤的极度不安感了。

 ……虽然照顾的过程让他回想起来,还会忍不住朝骑士骂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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