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比什么比,都很过分!

 苏知心中的小火苗呼哧蹿高一截。

 他怎么可能不生气?

 趁着他醉酒后智商离家出走,做了那么过分的事。

 虽然他当时甚至有点主动,但他不是喝醉了嘛,谢疑还是在趁人之危!

 说起来,苏知忽然想到,他自从醒来就没看到谢疑。

 他看了眼时间,反应过来,现在已经九点多了,这个时间谢疑应该是在工作。

 虽然苏知把这场出差当做只需要玩的旅游,但很显然谢疑身为老板,平时要处理的事务一大堆,是真的需要抽时间工作。

 他起的晚,谢疑为了不打扰到他,去外面工作再正常不过。

 饶是如此,他心中还是有股闷气。

 苏知在镜子里看了自己几秒钟,慢慢移开眼,想着都来到洗手间了,干脆洗漱一下。

 他挤了牙膏刷牙,刚把牙刷塞进嘴巴里眉头就皱起来。

 刷牙的过程艰难无比,即使苏知小心地尽量让牙膏只接触到牙齿,但难免会有泡沫流到嘴巴里,造成一些刺激。

 酒店默认提供的牙膏是薄荷味,很清凉,更雪上加霜了。

 苏知前阵子好不容易对这股味道有点改观,好像要接受了,结果现在一和不舒服的感觉联系在一起,顿时又有点讨厌,怎么想怎么不顺眼。

 但一时间也没功夫去找别的牙膏,凑活着刷。

 他不停地轻轻吸气,整张脸皱得苦巴巴的,有点呲牙咧嘴。

 苏知从镜子里看着自己,觉得自己这样子有点丑。

 他吐掉泡沫,落在洗脸池中,很快被水流冲刷干净。

 洗脸的时候也很谨慎,虽然看上去没有伤口,破皮的地方一晚上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但苏知还是只敢用清水轻轻扑了两下有伤痕的那侧,就用一次性毛巾擦干了。

 就这么小心翼翼的,断断续续地花了近二十分钟才完成洗漱,比平时多用了一倍多的时间。

 在这个过程中,苏知心中原本不大不小的怒意,像是被不断填放进小柴火,开始一寸寸燃烧壮大。

 其实说很疼真不至于,就是有点刺刺的不舒服,介于疼痛和不适之间。

 但这样接连不断的微小的刺激,也是一件很容易让人烦躁的事。

 很多时候,人的崩塌并不是因为忽然发生的某一件声势浩大的坏事,而是由漫长的沉郁、无数件可以承受的小事堆叠起来的不愉快导致的。

 一个人的死去,往往是个一点点被摧毁的过程。

 在最后一根稻草压下来的时候,那根稻草可能很轻,轻到周围的人都难以置信:

 这样脆弱的一颗小草怎么能压垮人呢?

 苏知现在就有点类似的不畅快。

 尤其是罪魁祸首还不负责任地离开了。

 ——苏知理智上知道谢疑要工作,很正常,但他就是忍不住!生气!

 大!渣!男!

 把他折腾成这样就跑了!

 他最后扯了一张纸巾把染着水迹的手指擦干净,丢进一旁的垃圾筐。

 结果因为生气用的力气过大,丢歪了,越过垃圾筐掉到地上。

 苏知下意识弯腰去捡。

 “咚。”

 脑袋不慎撞到洗手台的一角,发出一声闷响。

 他捂着脑袋,顿了会儿,缓缓把纸巾从地上捡起来,握在手里攥了会儿才重新丢进垃圾筐,这次控制好力道没有丢歪。

 松开手,抬头看向镜子,看见额角有一道不明显的红。

 撞的不重,隔了一会儿那点红都消失不见了。

 但苏知就是莫名觉得鼻根一酸,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苏知重新洗了手,走出洗手间。

 这次擦干后的纸巾他拿在手里,走到卧室内才谨慎地丢掉。

 他不想再捡一次了,倒霉。

 -

 露台上。

 谢疑正在和人通话。

 露台一般在光照充足的地区比较常见,人们可以在露台上种花晒太阳,装饰成一个小花园,像圈养住了一个春天。

 在这样寒冷多雪的国度,露台的装饰就没有那么丰富了。

 素色的地板上简单设置了颜色相配的桌椅,一个简单的休憩放松的场所,冬天做了一圈透明玻璃的隔绝,和外界隔开,让这里的气温不至于过于低。

 但还是比室内低很多,角落里装饰的花草都有点蔫,疏落地垂着叶片。

 明明身在暖气充足的房屋内,却只拥有了半个春天。

 谢疑看了这些蔫头耷脑的植物一眼,眸色中看不出情绪,很快又把视线移开。

 露台上的隔音很好,谢疑在这里办公,即使聊天也不会有任何声音传入屋内,当然,他同样也听不见屋内响动。

 桌子上的笔记本电脑开放着,连通视频通话。

 视频那头是谢氏的一位高管,是除了谢疑之外管理权限最高的一位管理层,谢疑如今不在国内,他就是国内的一把手,许多流程需要经过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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