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病腿浸了湿气,又钻出一阵阵尖锐的疼痛来。

张凡咬着牙强忍住了。

等到小女孩被推进急诊室,他才松了口气。

有护士给张凡和单梁递过来两条毛巾,说:“先擦擦,你们两位在这留个电话吧,到时候孩子家长过来了,方便他们联系你们。”

张凡惊讶地啊了一声。

他连忙摆手摇头,白皙的脸冒着粉红,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用了不用了,每个人都有需要帮助的时候,不用客气的。小朋友没事就最好了,嘿嘿,真的不用道谢了。”

说完这句话,张凡和单梁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仿佛达成了什么默契一般,对视着笑了笑。

回到别墅,张凡赶忙去洗澡。

宽叔给他拿了条大浴巾,又给他递了杯热茶,听说张凡是为了救人才弄成这样,无奈地揉了揉张凡湿漉漉的头发:“别人都巴不得没看见,你们怎么还傻乎乎地去冒雨救人?”

张凡低头笑了一声。

他冷得发抖的身子裹在大浴巾,声音却温柔如春风:“我爷爷以前当兵,退伍后,又参加了98年的长江抗洪和08年地震救灾。那时候,我也不懂他为什么总要冲上前线,他就告诉我,身为一个人民子弟兵,能在大灾大难中冲到最前面,是他一生中最高的荣耀。”

“他教育我,无论以后世道变成什么样,都要始终向善。”

张凡抬起头。

他的眼神里闪着温柔和认真:“我很崇拜他,我希望有一天,我也能成为这样的人。”

宽叔愣了一下。

宽叔在程家待久了,见多了名利场里各色的人,张凡和他爷爷是其中最没钱没势的。

可他却在这样困苦的爷孙俩身上,看到了久违的,干干净净的善意。

好半天,宽叔才回神。

他伸手揉了揉张凡的头发,笑着叹了口气:“……傻孩子。”

暴雨下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中午,张凡照例给程远航送午餐。

刚走到一中校门外,他一抬头,看见门外聚了一帮人,吵吵嚷嚷的。

他再定睛看去时,发现单梁也站在那群人之中。

单梁身边没跟着顾家睿,一个人落了单,被这群人缠上,秀才辩理似的争执着什么。

张凡皱了皱眉,忙推开人群挤了进去。

他走到单梁身边,问:“怎么了?”

单梁还没说话,这群吵吵闹闹的人之中,有个中年男人,瞪着眼珠子看了看张凡,冷笑道:“这不是巧了吗,俩肇事逃逸的狗东西,一个一个都他妈在这儿被我逮着了。”

单梁咬牙辩驳:“我说了很多次了,你女儿不是我们撞的,我们只是送她去了医院。”

“啐!”

那男人粗鲁地啐了一口。

他阴冷的眸子盯着张凡和单梁,冷笑:“不认是吗,行,老子今儿tā • mā • de 弄死你们!”

说着,他满身戾气地踹起了腿,二话不说就想往单梁身上招呼。

张凡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把单梁挡在了身后。

砰——

粗暴的一脚狠狠踹在张凡的病腿上。

张凡那条病腿一阵剧烈的疼痛,脸色猛然一白,下一秒,整个人重重地摔砸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