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有些手足无措,想了大半夜,心都乱了。

第二天起床后,程远航表现得很冷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他和张凡一块儿收拾好行李,带着儿子和欢欢,一起坐上了回家的高铁。

张凡有心想和他说些什么,可程远航一路都在瞧着车窗外飞退的景象,要么就是打开笔记本,平静地处理公务,张凡一路上都没能找到插话的机会。

程远航真生气了。

回家后,程远航还是每天到张凡这儿蹭饭,和他睡一张床,可独独不再提这事儿。

张凡有心想要说什么,程远航却回回都简单打发了过去。

这气还不轻。

张凡有些没辙。

周五下午,张凡正在店里头工作,彭华来了。

彭华应该是单纯吃饭来的,笑眯眯地和张凡问了个好,点了两个菜。

张凡把菜端到他桌前,纠结了会儿,站着没走。

彭华奇怪道:“嫂……张凡,怎么了?”

张凡看看周围,在彭华身边坐了下来,低着头,压着声音说:“我有事想问问你。”

彭华爽快道:“你说就是了。”

张凡手指绞在一起,半晌,好像泄了气。

彭华是程远航身边最亲近的朋友,估计也唯有他,才能指点迷津。

张凡支支吾吾地把和程远航的那点事和盘托出。

彭华自从知道张凡就是程远航心里那人,早就死缠烂打地把程远航和张凡过去那些事儿都给挖掘出来了。如今瞧见张凡一脸苦恼,彭华放下筷子:“张……算了,反正也是迟早的事儿,我直接叫你嫂子吧,亲切。”

彭华说:“嫂子,这事儿,我觉得你该反思。”

张凡微微地点了头。

彭华说:“过去那五年,你不在航哥身边,不知道他的状态。”

“我这么说吧,他到美国以后,一开始很不适应,后来慢慢地才习惯下来。我那时候还以为他是学霸呢,总看见他没日没夜地读书,学习,写论文,搞项目。我还在想,一个人哪儿来这么大动力干这么多事儿呢?后来,我才知道,他的动力,就是你。”

“他想赶紧把自己武装好,想早日功成名就,好堂堂正正地站在你面前。”

“所以他简直是拼了命地学,拼了命地工作,任谁见了都要说一句疯子。”

张凡听到这儿,心忍不住颤了颤。

“但他也不是铁做的,也有难过得受不住的时候。”

“过去五年,隔几天,他就忍不住夜半酗酒,一喝了酒又哭又闹。你能想象吗,那么高大一爷们,醉醺醺地捂着眼睛吧嗒吧嗒掉眼泪,真的,我都快被他烦死了。那时候我也不知道他是为什么沮丧成那样,现在我知道了,也是为你。”

张凡心口堵了团棉絮似的,有些喘不过气。

彭华轻叹:“我说这些,其实也不是让你愧疚或者怎么样。”

他拍了拍张凡的手背,说:“我只是觉得,这五年,他几乎没有一天是放松愉快的,就这样,他都没放下你哪怕半分,你实在不该再有疑虑,说那些话。而且,他已经忍了那么多的苦,走了漫长的九十九步,嫂子,这剩下的一步,你不能还让他走吧。”

张凡沉寂半晌。

到最后,他终于点点头:“我明白了。”

彭华松了口气。

张凡满是感激地说了声谢谢,起身要走时,彭华又拉住了他。

彭华眯着眼说:“嫂子,我听说,你以前被航哥弄得不爽,狠狠往他脸上来了一下。”

张凡脸红了红:“好像……是有那么回事。”

彭华眼睛亮亮的,笑道:“拿出你当年爆锤他的勇气,什么都能解决了,真的。”

这句话让张凡豁然开朗。

他曾经有过不惧狗威,一拳爆锤程远航的劲儿。

如今,他也该有往前迈出一步的胆量。

当天,张凡闭店回家时,路过家药店,进去买了两盒感冒药。

付钱的时候,他余光瞟到一旁摆着的东西。

他想了半天,做贼似的拿了两盒,快速塞进购物篮里,红着脸:“……一起付。”

付完钱,他烫手一般提着塑料袋回了家。

晚上,程远航又像往常一般到了张凡的住处,吃了晚饭。

睡觉前,程远航拿出几个药包,把张凡的腿挪到自己腿上,把药包贴在张凡膝盖上,小心地揉了半晌,淡淡地问道:“舒服吗。”

张凡觉得膝盖上热热的,还挺舒服。

程远航说:“我找人问了,你的腿手术可能性不大。不过,有个老中医说,可以好好调理,或许能恢复一些。我找他弄了几个药包,学了点手法,你要是觉得舒服,以后我每晚给你按按,说不定慢慢的,会有好转。”

张凡轻轻地嗯了一声。

他看着程远航认真的侧脸,半晌,忽然拉了拉程远航。

程远航歪着脑袋:“嗯?”

张凡深吸口气:“关于上次那事,我想……”

话没说完,程远航打断了他,平静道:“你还是考虑好了再说吧,我不急,真不急。”

张凡知道他在说气话。

程远航按摩过后,把药包放在一旁,无言起了身。

他作势要走,张凡突然叫住了他。

张凡支支吾吾地开口道:“你先别走,我……我这有个东西要给你。”

程远航冷静:“什么?”

张凡喉结不安地滚了一下,一伸手,掌心握住了程远航的掌心。

程远航刚想说话,猛地感觉手里被塞了个圆环状的东西。

他低头一看,呼吸霎时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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