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宇站起身,打量着中间隔着的粗布帘子,揉了揉太阳穴。

 早上他刚醒来,这粗布帘子是打开的,陆宇觉得,一到晚上这帘子肯定是拉起来的。

 “这都是什么事啊。”陆宇皱了皱眉头,愈发头痛。

 作为一个现代人,陆宇没想到有一天男尊女卑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头上。

 还把老婆赶下床睡,这事放到警校里想都不敢想。

 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陆宇收回念头,目光落在地铺旁边的上了红漆的木盒上。

 他拿起木盒盘膝坐在床上,打开木盒之后,取出一件红色绣着鸳鸯的图案的东西。

 肚兜?

 陆宇在身上比划了一下,默默把东西放到旁边。

 绝对是大波浪……作为法医,陆宇的眼神不会错。

 随即陆宇将肚兜恢复原状重新放好,又看向木盒最下面的文书。

 文书看起来有些年头,字是手写的,纸张微微泛黄。

 “打开看看?”

 在好奇心地驱使下,陆宇稍作犹豫便将文书打开。

 谁知,看到第一行字时,陆宇便愣在那里。

 “立应文书人陆宇,身系仓平县十二都参备,土名双溪街人氏,本姓张宗亮,今有仓平县捕头陆长风之女陆玉凤,年以双十,身自情愿,央媒说合,入赘陆氏门下为子,听从更名换姓,婚配陆氏为夫妇,日后时顺一应服役大小门户,是身永远承当,入赘之后,倘有挈妻私自逃回本宗等情,任应家主送官究治,无得异说。

 今恐无凭,立此应主文书,永远存照。

 立应文书人:

 凭媒双溪街:吴功亮

 元照历十一年十月二十一日”

 陆宇只觉得手中这张薄纸重如铅块,连拿着文书的手都在颤抖。

 他强忍着甩自己两个大嘴巴的冲动,再次细细扫了一遍入赘文书,这才咬着牙将文书叠好放回木盒。

 陆宇将木盒归位,翻身上床重新躺下。

 他放在被窝里的手,十指拧在一起。

 下一秒,陆宇陡然起身,怒吼道:“艹!老子居然是个赘婿!”

 陆宇对上门女婿倒是不反感,只是前世接受的教育让他读懂了文书上面的话。

 前世,上门女婿靠着老丈人起家最后抱得美人归,过上神仙日子的不少,更没有法律管这些东西,所以赘婿大可以靠着比别人更高的起点逍遥自在。

 这里却不行!

 若是陆宇敢这么干,绝对会被捉去见官。

 一念至此,又看到地上的被褥,一位膀大腰圆彪悍无比的捕快家闺女便在陆宇脑海中成型。

 “跑!必须跑!”

 陆宇结合眼下的情形觉得,但凡那个未曾谋面的玉凤,有半点可观之处,也不至于有夫妻之名却无夫妻之实。

 想到这,陆宇攥紧手中那根冰冷的枪头,翻身下床。

 他一脚踩进那双不分左右,有些夹脚的千层底布鞋,就要朝门口走去。

 怎么说陆宇也是考上警校的高材生,怎么也不至于在这个落后的时代饿死。

 “等会儿,我跑什么,那文书上没有签字画押也没有官府印章……莫非是假结婚?”

 陆宇回想起自己看见的文书,觉得自己似乎还有点机会。

 至少被捉去见官时,不会被扭送回来。

 他愣神时,房门忽然被推开。

 只见唇红齿白穿着古装的柳岩,站在门口正笑容腼腆地看着陆宇。

 “夫君,你醒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