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的脑袋,脸色苍白又秀气,看起来好像是多年不见阳光的社畜。

 右边的脑袋冷漠而又慈悲,仿佛世间万物,都不能让他触动心怀。

 下一秒,两个脑袋紧闭的嘴巴都裂开了,发出了渗人的怪笑。

 笑声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尖锐、诡异、让人毛骨悚然。

 哪怕聂小倩有金色佛光保护,依然觉得心中出现了没来由的颓废感:

 “我这样的鬼物,活着就是罪,是对这个世界的亵渎,我累了,就这样魂飞魄散吧。”

 聂小倩停下了修行,双眼无神的瘫倒在佛珠里,任凭诡异的佛音贯脑。

 “呜呜呜呜......本将军竟然被一个人类控制,简直是妖界的耻辱,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这辈子就这样了,我去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白秀秀化为一条白骨妖蛇游了进来,听到了法海的笑声。

 突然间,就觉得自己这一生失败透顶,毫无意义,恨不能找个洞钻起来,再也不要见人。

 只有那遍地的触手魅妖,依然在搔首弄姿,淫声浪笑。

 尾巴上的滑腻触手,竟然不知死活的缠上了法海的胸膛。

 靡靡之音,蚀骨销魂,幽香浮动,撩拨着法海的心神。

 一缕缕粉红色的幽芒,在他眼底若有若无的浮动。

 “我天生慧根,道行高深,骑兵步兵,波澜不惊。

 就凭这些小场面,也想魅惑本座,真是痴心妄想!”

 法海身上佛光跳跃,冷笑一声,露出一口森森白牙。

 他的嘴巴越张越大,直至裂到耳根,巨嘴里幽暗一片,宛若无底之渊。

 许多紫色的触手在嘴里挣扎着蔓延出来。

 触手顶端忽然裂开,出现了一张獠牙交错的利嘴,随着法海肩上脑袋上的嘴巴一起开合,混乱嘈杂的咒语如同深渊的呜咽,从四面八方响起。

 “万法皆空观自在,一尘不染见如来。真佛不从心外觅,此身即是真道场,般若巴嘛空,般若巴嘛空......”

 金色佛光照耀了整个石窟。

 投在石壁上的光芒,出现明暗分明的扭曲阴影,犹如畸变的怪物,随着含混的咒语声,开始了狂乱的舞蹈。

 光芒越来越暗,法海的嘴巴仿佛是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

 开始捕捉石窟里的一切物质和能量,光芒、火焰、声音、触手女妖,一切都被厚重的黑暗吞噬。

 迷蒙中,法海又好似看到了曾经蓝星的自己,那个社畜。

 此时的他似乎是因为影响了市容,和一些流浪汉一起,被一辆封闭的货车丢到了一个荒山野岭。

 他嚼着草根和树叶,身体却越来越强壮,身材和现在的法海越来越相似。

 法海大睁着眼睛,目光透过无尽虚无,想仔细的看看,这个人到底是不是曾经的自己。

 流浪汉社畜似有所感,也抬起头来,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干净、纯洁而又安宁。

 完全不像曾经的那样,充满了不安、麻木和贪婪。

 片刻,这一幕就就幻梦泡影般消逝。

 法海回过神来,石窟还是石窟,哪有什么触手妖精。

 只是那双干净又安宁的眼睛,依然在识海里挥之不去。

 难道我真的看到了蓝星的自己?

 我过去的不快乐,都是由我的贪婪造成的吗?

 法海心中思绪纷杂,但刹那间,又化作坚定。

 那样活着,和狗有什么分别。

 贪婪改变世界!

 “哎!人间真没意思,下辈子再也不来了,早点魂飞魄散吧。”

 几乎微不可查的细语呢喃从佛珠里传来。

 这时,法海终于若有所觉,聂小倩的鬼体居然有了消散的趋势,连忙渡了一点佛光过去,帮她凝固心魂。

 聂小倩稳固住魂体,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不知不觉被操纵了心神。

 后怕涌上了心头,她忍不住问出了心底积累了很久的疑惑:

 “住持,你到底是佛还是魔?”

 “一念觉为佛,一念迷为魔。一念正为佛,一念邪为魔。一念净为佛,一念浊为魔。”

 法海双手合十,高深莫测的说道。

 聂小倩恍然大悟的点着头,似乎懂了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懂。

 感受着识海里快压制不住的混乱碎片,法海提起歪着头,瘫在地上做生无可恋状的白秀秀,丢到角落,盘坐在场地中央。

 “一切圣者心慈悲,释迦入灭显无常。生命若真依自性,回归本源大光明。般若巴嘛空......”

 法海诵念咒文,发动了不动明王心神通。

 识海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法海,周身泛起了无量光明,如同无数利剑,向着躁动的混乱低语碎片斩去。

 低语碎片瞬间就化为更多细小的微尘,充斥着识海空间,连法海的不动明王身上也粘了不少。

 识海中的小法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异变起来,霎时间,就膨胀成为了一个遍身都是虚幻触手的巨大邪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