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海跨过高墙院门,看见一个热闹的大院。

 一桌桌白蜡烛照亮照亮的酒席,还冒着丝丝热气。

 院子中央,巨大扭曲的槐树上挂着喜庆的灯笼,散下片片暗红如血的妖异光芒。

 阴森,恐怖,如若鬼蜮。

 但这丝毫不影响如胶似漆的两人。

 “相公,你如何称呼?”怀里的新娘声音依旧甜腻软糯。

 “法海,无法无天的法,海阔天空的海。娘子,你又姓甚名谁?”

 “妾身姓红,名玉。”

 “这名字不好。”

 “哪里不好啦。”槐树上垂下条条藤蔓,娇嗔的捶打着法海的头颅。

 “叫你老树妖比较好!”法海裂了裂嘴角,露出一口森森白牙,发射着如血的红光。

 法海身上的拂尘无风自涨,叫槐树缠了个严严实实。

 槐树也搞不示弱,将法海包裹的密不透风。

 藤蔓缠绵交错,剪不断理还乱。

 十多面巨大铜镜,轰然落下,把所有的人包围个密不透风。

 铜镜里,如梦似幻的幽光不停闪烁。

 光芒消散,巨大庄园已经变成一座辉煌华丽的宫殿。

 弦乐同奏,香雾缭绕,美酒佳肴,莺声燕语。

 一道道婀娜倩影,在大殿中翩翩起舞。

 “来呀,快活呀,反正有大把时光。”

 “尸兄,你看我美吗?”

 “春宵苦短,我们来吟尸作对吧。”

 声音娇嫩酥软,撩人心弦。

 周围尸修们脸上的仇恨大多化作痴迷,眼露春光,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痴傻笑容。

 只有少数意志较为坚定的,咬着牙关,艰难的抵御着这勾魂夺魄的靡靡之音。

 拂尘上的藤蔓却不放过他们,生出一个个古怪的头颅,蜿蜒蛇行到脚下。

 毫不犹豫的暴起,獠牙交错的大嘴,撕裂了他们的脖子。

 “娘子,你的本事相公学得怎么样?”

 法海眼中佛光暴涨,火焰成柱,灌入了新娘的眼眶。

 霎时间,随着痛苦的挣扎咆哮,金色的火焰从鼻孔嘴巴里冒了出来。

 轰~

 金色火焰冲天而起,灼烧八方,巨大的槐树迅速被熊熊火光包裹。

 “娘子,这次就好好陪着相公吧,别再乱跑了。”

 在火海烈焰中,一尊身高近两丈,灿然生辉的金刚罗汉,双手合握着嘶吼挣扎的新娘。

 直至她被彻底点燃,化为缭缭黑烟,方才松手。

 “法海,我要你死啊!”

 庄园外面,一根扭曲的藤蔓如同眼镜蛇一般人立而起,顶端的头颅狰狞嘶吼着。

 “孽障,不叫本座相公了?”

 随着声音,无数红厉鬼怨毒的嘶吼着,一波一波的扑了上去,将树妖姥姥的分身撕扯的汁液乱飞。

 她怨恨的看了远处那笼罩在浩荡金光中,宛若真佛临世的身影一眼,仿佛回忆起了什么,浮现出恐惧之色,残躯遁入地里,消失不见。

 庄园中的槐树被金刚火焰灼烧炼化,散裂开来,化为一根根藤蔓软倒在地上,宛如是一根根杂乱的头发。

 法海满意的拔起这些藤蔓,这树妖姥姥简直送宝童子啊,他都有点舍不得超度了。

 嗷嗷嗷!

 惊天动地的嘶吼声响起。

 山摇地动,庄子里的建筑物转眼间就坍陷成废墟,随着泥石轰隆滚落,周边的一切都在下沉。

 不!

 是法海脚下的整个地面都在上升。

 随着泥沙建筑等附着物的簌簌滚落,一切现出了原型。

 原来,这里竟然是一尊庞大僵尸的头顶,上面贴满了符箓。

 法海嘴角勾起。

 他早就知道,这是尸王宗的山门。

 若是在外面,他要攻破这护山法阵,还需费几分力气。

 可是树妖姥姥竟然自作聪明,将法海引了进来,那就刚好来一个中心开花。

 通过在尸王宗修士魂魄的搜魂,法海已经知道尸王宗果然没有第五境修士,只有一个在宗门内阵法加持下,肉体有第五境强度的镇尸。

 这些被赶到十万大山蝇营狗苟的法教,法海从来就没有放在眼里。

 他们是人类,沦落到与妖魔为伍,能强到哪里去?

 这尊第五境的镇尸,降服之后,刚好可以给金山寺看守山门。

 “雷剑!”

 声若滚滚惊雷,响彻云霄。

 法海身形猛然拔地而起,一手高举向天,仿佛是在对苍天发号施令。

 只听咔嚓一声巨响。

 天幕被撕开……

 无数条水桶粗细的银蛇电蟒破空而至,化为柄柄雪白电剑,狠狠的轰在镇尸头上,符箓化为飞烟。

 周围的巨大铜镜,放射出夺目佛光,镜中佛陀和美人浮雕,嘴唇翕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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