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哪种情况,这都说明张昭此时此刻和孙权之间的关系多少有点微妙。

 自己这个中年老学究,还是离这个漩涡远远的好。

 ……

 孙权要对孙瑜委以重任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吴县。

 有的人忧心忡忡,有的人满心疑惑。

 而孙静多少感觉有些失望。

 对于孙权和吴夫人对自己的不信任,孙静完全能够理解,虽然心里并不痛快,但是时间长了,自己欺骗自己说不在意,似乎就真的不在意了。

 人做的最没有用的事情,就是对于过去的事情后悔。

 很多悲剧发生之后,后悔是徒劳的,只有向前看。

 孙静就在努力的向前看,他忘记了很多的不愉快。以亲戚的身份和孙权,吴夫人相处。

 忘记了那些不愉快,不仅是亲人们可以互相享受亲情,孙静全家也可以得到安全。

 孙静尽力的去将心比心,将自己套以孙权的思维,对其的试探保持理解。

 对于孙权和张昭之间的不愉快,自己也心知肚明。本来没有放什么希望,但是孙权却不停的在自己面前撩拨。

 如果孙权真的能认为亲人可贵,那么,孙静说不定就真的可以完全放下了。

 孙权的试探,终究还是给了孙静一种假象。

 但是这种心中的希冀,不过才过了一夜,就再次的破灭。

 当然,这都是小事,孙静也不会在意的。本来也就是没有苗头的东西。

 “将军,二公子回来了。”

 屋外的仆人向孙静报告,即便是在家里,孙静还是喜欢别人称呼自己将军。

 因为孙静一生中最有意义的那段时光,都是在沙场上度过的。

 孙瑜的到来,孙静并不感到意外。自己的二儿子最近以来做事越来越谨慎了。

 明明是姓孙的,但是在这吴郡却谨言慎行,丝毫不敢落人话柄。

 常常怕自己智慧不足,遇到了什么问题,总要让自己聪明的老父亲给参谋参谋。

 这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什么时候开始这么谨慎的呢?

 孙静真的感觉自己年纪老了。常常陷入呆滞的回忆。

 大概是自己大儿子出事之后,情况就变化了吧。

 孙瑜进了屋,跪坐在父亲的面前。

 身子前倾,问道。

 “父亲,仲谋怎么突然想起要给我委以重任?”

 孙瑜直接开门见山,毫不打机锋。

 孙静翻了他一眼,说话多少带点情绪。

 “重用你,不正是合了你的意?你最近和那些天天来拜访我的宗亲走的很近呀。”

 那些宗亲整天想来拜访孙静,打得主意大伙儿心里都知道。而孙静自然要避嫌,不和他们过多的来往。

 但是面临其他的决定都来向孙静请教的孙瑜,在这件事儿上却不经过孙静的同意,偷偷的和这些人接触。

 孙瑜听了父亲的话,面色一僵。

 但也仅仅只是一瞬。

 他知道瞒不过父亲,也知道父亲不会支持,但是却也知道父亲不做回应,那就是也没有过多的反对。

 他不去和父亲纠缠这些问题。

 “仲谋继位以来,宗亲之间多有变故,他一直对宗亲心怀芥蒂。如今为何突然要重用我?”

 “父亲昨日去见了吴夫人,莫非是向仲谋举荐了我吗?”

 孙瑜不搞明白这个问题,他可不敢安心的接受孙权的好意呀。

 孙权虽然才刚刚继承兄长的遗产不过一年,处处受制于人,但是从一些细节中也足以看到孙权的政治智慧。

 如今孙权在高位,孙瑜处于下位,孙权玩一分手段,孙瑜就要用十分应对。

 “不是我举荐了你,你也不用多想。只是如今仲谋无人可用,才想到了咱们这些亲戚。”

 到底是自己的儿子,孙静还是强压住心中的不满,向孙瑜解释。

 许多成大事的人,虽然看重亲情,但关键时刻也能舍弃。

 孙静辅佐孙坚和孙策成就的事业就不小。所以即便他死了一个儿子,想让自己不在意,也就不在意了。

 但是,即便是可以割舍的东西,终究是自己的儿子,能少死一个还是少死一个的好。

 “如今吴郡的武将全部出征。但仲谋身边有张子布等人也算是人才济济,怎么说是无人可用?”

 孙瑜远离政治中心太久了。

 心里没有那个敏感度,也就察觉不到异样。

 孙静嗤笑了一声。

 不知道是笑自己儿子愚蠢,还是笑张昭和孙权师徒和睦。

 “张昭毕竟是外臣,张昭的身边也聚拢了一帮想要得利的人。外臣的利益和主公的利益自然不是完全一致的。”

 “如今武将外出,文官无人制衡。而仲谋又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处处受到掣肘,自然心中不满,想要寻找帮手。”

 “仲谋虽然对宗亲多有提防,但是毕竟亲人还是胜过外人。在此孤立无援之时,想到让宗亲帮忙也就理所当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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