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地面上流些积水就流了城中有些积水就有了,反正不能让河堤破开,不能让河水倒灌。

 “都督,观此时水势,河流尚未注满,如今虽然大雨不停,但要注满河流,还需时间即便河流不能容纳,但到时也不过稍微溢出些许。何必如此着急修筑河堤?”

 这身边的官吏们都很不理解。

 这样的大雨之下,又是这样艰难的守城之时。无论是木料、石料还是人力,都是非常紧张的。

 眼前大雨虽然大,河流确实有渐渐泛滥的可能。但是即便是河水泛滥,按照眼前的局势,也并不会溢出太多。

 而现在加高河堤城中的流水排不出去,原来挖的排水沟也全部浪费了。在这样紧张的时候,有必要浪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还要扒房子去劳民伤财的加高河堤吗?

 “你们懂什么!”

 周瑜血红的双眼瞪着他们,好像要吃人。

 “不要废话,依令行事,胆敢懈怠者,军法从事。”

 周瑜的态度如此的严肃,吓了他们一跳。

 旁边的官吏们也就不敢再多废话。无论心中有没有怨气,也只能乖乖的听话。

 当即稀稀拉拉的作揖回答,“属下遵命…”

 困守孤城每一块石头,每一块木头,都可以阻挡一个敌军的入侵,而这些资源都是有限的。

 如今,周瑜也没有时间命令士兵去伐木,只能先将城中百姓的房屋拆掉。

 如此兴师动众,周瑜知道手下的人有不理解的,有心中存在怨气的。

 但是周瑜并不能告诉他们原因。

 因为周瑜自己都不敢保证,加高了河堤之后,真能挡住从上游放下来的滔天洪水。

 周瑜只是无奈的在挣扎,不愿意就这样简单的接受现实。

 四面八方皆被围困,周瑜是逃都没法逃。

 放弃可以依托的城墙,而与占有绝对兵力优势的关羽正面作战,选择硬碰硬的突围,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而且每放弃一座城池,那么代表的就是庞大的土地被刘备占领。

 周瑜的战略纵深就会被不停的压缩。

 所以周瑜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不能逃,也根本逃不走,那么只能加高河堤,修筑防水堤。

 以期望可以尽量减少洪水对城池造成的威胁。

 周瑜自己都不敢保证洪水会对城池造成多大的伤害,他哪里敢把真相告诉全体军民呢。

 一旦将这个消息说出去,势必会造成人心惶惶。那个时候,百姓们尽皆恐惧,士兵们再无战心。

 无论能不能将洪水挡住,这城池都是守不住了。

 虽然周瑜的魅力很高,但是并不代表着他可以带着陵阳县的百姓们战斗到即便是洪水淹没了脖子,到了房梁的高度,战斗到整个城池之中都搜不出来两只老鼠可以充饥,战斗到百姓的甘愿把自己的身体做成肉脯。

 江东人在丹阳郡的控制还没有那么稳固。

 要知道,这可是半年前才刚刚被周瑜收复的地方。

 刚刚经历了不知多少轮的战火,其中放火的就有周瑜,短短半年的时间,为了抵御刘备,还继续的在丹阳郡调兵。

 丹阳的百姓还没有得到江东的任何的抚慰和好处。

 又哪里能指望他们陪着周瑜战斗到那种绝望的程度呢?

 ……

 “你现在不去劝降吗?等城池破了之后,伤亡可能会很严重。”

 舒溪的上游,一处高地平台,关羽与程普站在上面,看着眼前那隐没于茫茫水雾之中的堤坝。

 关羽亲自督工,带领众将士昼夜奋战,终于在大暴雨再次来临之前将堤坝修筑成型。

 如今,堤坝后方的水位正在不断的升高,积蓄了大量的流水。

 面对关羽的问话,程普只是摇了摇头。

 他忍不住的攥了一把自己花白的潮湿无须。

 雨水扑面,早已将它的胡须打湿,湿漉漉的,非常难受。

 程普忍不住的看了一眼关羽,这个家伙是真爱自己的胡子呀,早已用兽皮将胡须包起来。

 这样一来,关羽长长的美髯就不会被雨水侵蚀了。

 “我明白刘使君让我到这里来的意思,你们也确实是眼光毒辣,不过我想知道这到底是谁的计策?”

 刘备听从董良建议,将程普送到了关羽的军中,就是因为董良实在太想得到周瑜。又害怕城破之后,周瑜接受不了打击,要自杀为江东殉葬。

 所以特地让刘备将程普送到前线,到时候让这个德高望重的人去将周瑜拦下来。

 而程普自然也是懂得了刘备的意思,他也明白,如今败局已定,江东是回天乏术了。

 毕竟,江东能战斗的将军们,死的死,伤的伤,基本上已经被刘备一网打尽了。

 在战场之上,出于职责奋力的拼杀,哪怕牺牲性命也在所不惜,但是既然已经被俘虏之后,回天乏术,那么程普老老实实的接受现实也是情有可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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