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桃花印泥,代表傅成阳亲手写的信。

 傅成阳,则代表整个大周的官吏能不能官运亨通。

 他这个从前任皇帝时就做了太监总管的大太监,到如今已经是权倾一方的“九千岁”。

 官场之中甚至都有传言,说现在的“庆襄”皇帝,每日只顾在后宫同贵妃们厮混,连朝廷大事都交由傅成阳打理。

 各地送上去的折子,不经傅成阳的眼先看一遍,庆襄皇帝绝对看不见。

 而如果傅成阳不想让皇帝看的,皇帝就看不到。这是许多外地大臣用鲜血得出的结论。

 时至今日,各地官员逢年过节都少不了要孝敬傅成阳,还有不少人直接认他做干爹,就为仕途光明。

 漠州州牧许义川,同样也是每年的送礼人之一。

 他能做到一州之牧的位置,平时也没少在京中打点,送礼。其中往傅成阳那儿送的是最多的。

 即便如此,眼下见到这黑桃花信,他也有些战战兢兢。

 “子朋啊,贤婿,你拆吧。”许义川有点害怕,把信递给女婿兼幕僚的陈子朋。

 陈子朋点点头,刚要拆开,忽然,许义川又把信抢了回去。

 “不不不,这是给州牧的,还是我拆吧。”许义川谨慎地四处看看,明明大厅里就他和陈子朋两人。

 可他还是很害怕。

 因为傅成阳手下有一个神秘组织,名为“蜘蛛”,组织宗旨便是“布网天下”。

 传说该组织中都是擅长潜匿,暗杀的高手,其成员分布在大周各地,据说许多官员府上都有其成员。

 一旦该官员做出、或准备去做一些不利于傅成阳的事,蜘蛛潜藏的成员就会汇报上去。

 以前发生过一件事,一名大臣想秘密参傅成阳一本,结果当夜写好的折子,第二天大臣起来到书房一看,折子却是不翼而飞。

 当天下午,傅成阳便亲自来找该大臣“谈话”,手上还拿着那个折子,把那名大臣吓得从此一病不起。

 在那之后,稍微有些体量的官员,都得了疑心病,时刻怀疑自己府上有没有蜘蛛的人潜伏。

 许义川也不例外。

 他生怕有人暗中盯着,把他让陈子朋拆信的事传给傅成阳。要是傅成阳认为这是不尊重,不懂礼,那他肯定要倒霉。

 将信拆开,里面是短短一段话,内容是要许义川向傅成阳说明苏元的情况。

 看完后,许义川对陈子朋道:“看来九千岁那边也收到一些消息了。”

 陈子朋点头:“北疆大营乃抗拒北戎之要地,九千岁自然会很重视。说不准,那位大人早就知道五大家族和公孙阔的计划了。”

 “有理……但现在计划可失败了啊……”

 许义川蹙起眉头。

 “九千岁恐怕不想看到这一幕吧。”

 “……”

 不管他想不想,事情都已发生。

 许义川对其要求也不敢怠慢,立刻去到书房写回信,把苏元目前已劝降、占领北疆大营的事说明。

 并且,他还在信中请求援手,他认为苏元既已攻克北疆大营,那下一个目标必然会是漠州。

 漠州虽然兵力不少,可那苏元麾下镇北军,却是异常精锐强悍。只凭漠州兵卒,不一定有必胜把握,希望九千岁能告知圣上,调动些人马过来支援。

 写完信,不多时陈子朋又到来。

 “大人,关于苏元,我有一个想法。”

 “哦?贤婿快说。”

 陈子朋笑道:“苏元要消化几万大军,并不容易,这意味着他短期内无法再次进军。我们不如就利用这段时间,假装与其交好,麻痹拖延于他。”

 “嗯……有道理。”

 陈子朋抚着自己颌下胡须,微微点头。

 “不过贤婿,我们要怎样与其交好?”

 “小婿听说,那苏元自从入主镇北王府后,将仆从下人都赶了出来。那么,其府上应该正缺奴婢伺候……那苏元目下十七八岁,正是血气旺盛之时,大人不如……”

 “什么!”许义川还没待陈子朋说完,便大惊打断,“难道你是想说结亲?这万万不可!那苏元谋反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和他结亲不是找死!”

 陈子朋闻言苦笑连连:“大人说得哪里话,小婿岂会出这等馊主意?小婿的意思是,大人不是刚买了批舞姬吗?不若就把她们当做礼物,送与那苏元。”

 “这……”

 许义川迟疑起来。

 那些舞姬可是他花大价钱从北戎买来的,本来是为了伺候自己,结果人还没到几天,就要送出去?

 “大人切莫不舍,须知有舍才有得……等平定苏元,获得赏赐,大人要什么样的舞姬没有?说不定,九千岁还会赏大人一些更好的……”

 “嗯,贤婿此言有理!”

 许义川一听这话,舒心许多。

 “那便听贤婿的,把那些舞姬送去给那苏元吧!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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