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旁边站着一名老者,须发皆白,但身形挺拔毫不句偻,一看便是习武之人。

 “凌儿,走吧。”

 “嗯,师父。”

 两人进入太原城,四处张望,对一切都很好奇的少年,和一脸严肃不苟言笑的老者形成鲜明对比。

 他们来自古冬派,这一次北安王苏元邀请漠州各大门派谈话,古冬派自然也在其中。

 而老者正是古冬派掌门,古河。跟随他来的是他徒弟王凌,从小在山门长大,还未曾下过山。

 这次难得有机会,加上这小子百般纠缠,古河便将其带下来。

 他这么做,也是料想这次宴请不会有什么危险。

 尽管苏元在江湖中风评一般,但他几次对江湖门派出手,都是有仇怨在,也算不上是刻意针对。

 宴会定在晚上,现在还早,古河便带王凌在城内逛了逛。

 莫说少年王凌,连他这个老头子对于太原的变化都很是惊异。

 许多年前他来过太原一次,那时只觉人人悲苦,艰难求生,与其苟延残喘活着,还不如归隐山林,潜心修行。

 与他同样想法的人很多。

 许多未建立在城池中的山门,其门内弟子,有不少一部分都是厌倦了俗世,为逃避现实生活而加入山门苦修。

 尽管在山门中,吃喝可能不怎么样,但起码师父长老什么的,不会压榨太狠,也无需交各种税赋。

 这种“逃避生活”之举,在许多江湖人身上都发生过。

 但现在古河再次来到太原,真感觉此处发生了巨大变化。

 不是建筑街道,而是百姓们的精气神。

 这是最容易发现、也最不容忽视的变化……满街愁眉苦脸的人和满街挺胸抬头的人,对比还是非常明显的。

 古河心道,看来那苏元治理手段还真有两下子。

 “师父,我想吃这个!”

 王凌瞧到街边有卖捏糖人的,立刻说道。

 难得出来一次,古河没有拒绝,过去拿出几个铜板,递给摊主。

 “好嘞,小公子要什么样的?”

 “嗯……”

 王凌瞧着各式各样的糖人,犹豫不决。

 很快,他看到一个造型比较复杂的人形糖人,其长发垂肩,头顶还顶着一轮太阳般的光辉。

 “我要这个!”

 “小公子真有眼光!”摊主兴奋道,“这是我们北安王爷!”

 “哦。”

 王凌不知道什么北安王爷,他只觉得这个糖人比较精巧,一看就是废了大工夫捏的。

 古河在一旁听着,倒是十分惊奇。

 他问了句:“你捏这糖人,那苏元不会怪罪于你吗?”

 通常当官的是很忌讳民间拿其形象乱改的,哪怕是改得很正面,可能也会引来麻烦。

 比如这个当官的觉得你改得很好,但另外一个对头官,可能就会觉得你这个刁民,给他的对手塑造光辉形象,从而想法收拾你。

 这就导致百姓们很少去惹这麻烦。

 但眼下,一听古河直呼苏元姓名,摊主却是皱起眉头:“你这老倌,怎对王爷如此不敬?若不是看在你年纪大的份上,我非得说你几句不可!”

 “……”

 古河一时无语,他不知苏元在太原城竟有如此威望,不再多言,带王凌离开。

 倘若是个例还好,但古河问过许多摊贩,发现他们都很崇敬苏元后,便不再怀疑。

 他和王凌来到一间客栈,大堂里已坐了许多人,几乎都是参与晚宴的江湖人士。

 同在漠州,大家彼此也都熟悉,不少人见了古河来,也是站起身,尊称一句“古帮主”。

 古河一一回应后坐下,点了几个好菜。

 徒弟王凌从小在山上尽吃一些野菜野味,现在一吃这客栈大厨做的美食,哪里停得住嘴,直接胡吃海喝起来。

 古河一把年纪,倒是没什么口腹之欲,他只浅酌清酒,听周围人谈论晚宴之事。

 “那苏元邀请我等前来,不知是何目的!”

 “莫不是像对丐帮的太原分舵那样,强令我等帮派解散?”

 “这……”

 “若是如此,拼个鱼死网破,我也不会答应!”

 “就怕鱼死,网却破不了啊……”

 “……”

 不少人很是悲观,他们很清楚,一个帮派要和一个有实际军权的王爷对抗,纯粹是找死。

 以前云山派就是个例子,那时苏元还没崛起,就能把云山派干净利落地灭掉。现在苏元坐拥一州之地,精兵悍将无数,漠州哪个门派敢放话要和苏元为敌?

 没有。

 正因如此,苏元发出邀请后,众人才不管愿不愿意,都不得不来。

 不过也有人持乐观心态。

 “我看诸位不必太过担心,那苏元也不是不讲道理之人。回想他对付云山派,对付丐帮,皆是师出有名,只是手段稍微有些绝情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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