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日,李医挨个拜访了一下住在长安城内的各家长辈,感谢长辈们在隔离期间的关心。

 虽然他现在只是开国县公,但每家都会大开中门迎接,丝毫不敢怠慢。

 各家出面陪同的,也都是家主和正室夫人。

 仅就这点而言,俨然是亲王的待遇, 而且不是一般亲王能比的。

 在这些长辈之中,自然也包括禁足在家的李元景。

 李医坐车赶到荆王府时,王府门口依旧堆满了烂菜叶子和其它一些不可描述的东西,臭气熏天,跟垃圾堆似得。

 几名鼻青脸肿的王府仆役,正战战兢兢地打扫着府门前的地面。

 看到李医到来, 他们连忙跪在了地上,一个个噤若寒蝉。

 李医却表现的非常和蔼, 上前将他们挨个扶了起来, 并让人进去通报。

 没一会功夫,荆王妃就带人从府里走了出来,哭得梨花带雨。

 李医连忙上前施礼赔罪,并让人把自己带来的礼物、以及购买潇湘阁的款项,悉数搬进了荆王府。

 荆王妃哪里敢收这些东西啊,却架不住李医硬塞,无奈只能收下。

 看到荆王妃满眼担忧之色、眼中甚至还有几分怨恨,李医连忙低声解释道:

 “叔婆恕罪,侄孙之前的确太过鲁莽,做事未经考虑,才导致叔爷被皇爷爷责罚”

 “但现在看来,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咱是皇家,那些有辱皇家声誉的腌臜生意做不得啊”

 “否则的话,迟早会出大事, 还有被侄孙斩杀的那几个畜生,早杀了干净”

 “如若不然, 那些畜生不但会败坏咱皇家的声誉,说不定也会带坏叔爷,那可就坏了!”

 听到这里,荆王妃不禁打了个哆嗦,暗自胆寒不已。

 如果荆王也变得跟那几个挨千刀的畜生一样,自己可就要倒大霉了,恶心都能把自己恶心死。

 更重要的是,那是自寻死路啊!

 以当今陛下心狠手辣的手段,直接将荆王一撸到底,甚至砍掉脑袋来维护皇家声誉,也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要知道,那位杀起一奶同胞的亲兄弟都毫不手软,更何况不是一母所生的兄弟呢。

 就在荆王妃发愣的时候,李医继续说道:

 “做为补偿,孙儿可以给叔爷一门新生意,赚的钱财比潇湘阁多几倍”

 “更重要的是,这些钱财都干干净净,谁也挑不出毛病”

 “至于禁足一年和削爵, 皇爷爷这是做给外人看的, 相信叔爷很快就能恢复爵位”

 “还有在府外捣乱的那些混账, 侄孙会挨个收拾, 让他们再也不要过来捣乱了”

 随着他这番话,荆王妃的脸色终于多云转晴,也绽放出了笑容。

 下一刻,她就将李医搂在了怀里,心疼地说道:

 “我家医儿真是太体贴人了,说得叔婆心里暖暖的”

 “医儿做的没错,咱皇家的确不能做那些腌臜营生,就算经营生意,也得是干干净净的”

 “还有那几个畜生,都该千刀万剐,医儿杀得好”

 “这事要是让叔婆知道,也要打杀了那些畜生”

 “以后医儿要是再发现叔爷身边有这等畜生,可以直接打杀!”

 说着,荆王妃就带着李医走进了会客厅。

 但是,李元景却还没有放下心里的怨气,或者说没脸出来见人更合适一点。

 他借口有病在身,不便见客,没有出来见李医。

 结果却躲在屏风后面,悄没声地偷听着。

 李医只当没有发现,继续跟荆王妃说笑闲聊着。

 告辞离开时,他从怀中掏出一封信笺,放在了茶几上。

 那里面装着的,正是一门新生意的相关资料。

 他刚一离开,一直躲在屏风后的荆王李元景,就迫不及待地走了出来。

 出来的第一时间,他就打开那个信封,开始查看里面的内容。

 看完之后,他直接愣在了原地,久久不语。

 良久,他才看着大门的方向感慨道:

 “这小混蛋了不得啊,恩威并施,玩得太娴熟了!”

 “有这么一个孙子,二哥做梦怕是都会笑醒!”

 有些话他还是没敢说,怕吓着荆王妃等人,更怕传到自家二哥的耳中。

 感慨不已的同时,他眼中的那些怨恨,多少也消散了一点。

 “禁足一年也好,正好可以置身事外,这一年外面不知道会发生多少事情呢”

 他又发了句感慨,然后就向书房走去。

 ……

 崇仁坊,上午巳时。

 这是一条普通的街道,此时却人头攒动,摩肩接踵的,非常热闹。

 在这些人当中,既有来自礼部和太学的官员,也有很多来自五湖四海、居住在崇仁坊各家旅馆里的文人士子。

 还有长安县和万年县的两位县令,以及万年县的一众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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