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顿了顿接着说道:“朕这皇位言不正名不顺,朕面对着各种各样的压力,那时候,你全力辅佐于我,有时候连饭都没时间吃,可你却一点怨言都没有。”

 “这些年若非有你们的帮助,朕哪里能有现在的自在啊,你们的情义,你们的付出,朕都记着呢。”

 说完,李世民又一杯酒下肚。

 他能有今天,少不了长孙无忌他们的支持,而且李世民比谁都明白自己的处境。

 世家的人他能用,但对他绝对不够忠心,甚至安排他们做一件事情,他们还得要权衡利弊。

 但是长孙无忌他们不一样。

 这些旧臣都是跟着他一路从马背上厮杀过来的,对他绝对忠心可靠,但凡他安排的事情,绝对不含糊。

 长孙无忌不仅跟他有少年交情,更是他皇后的哥哥,做任何事情都比别人要更加用心。

 李世民从来都没有否定过他的功劳。

 长孙无忌没说话,而是灌了一杯酒下肚。

 随后才凄然一笑,说道:“只可惜,陛下现在已经不需要微臣了。”

 李世民叹息一声。

 “辅机!”

 “你在朕心中的地位任何人无法撼动,正如皇后所言,你什么事情都不用做,长孙家都能荣宠一辈子,可你为何……”

 李世民摇了摇头,实在想不明白。

 “朕本以为,你见到凌烟阁二十四功臣的排名的时候,就能明白朕的心意,可你……”

 他终究是辜负了他。

 有太子在,即便日后他不在了,长孙家的地位也依然无人可以撼动。

 可长孙无忌却偏偏钻进了死胡同,选择跟秦煜死杠。

 长孙无忌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端起酒杯,又一连喝了三杯。

 “丽质的事情,朕承认,朕对不住你,在这之前,朕也安排了房玄龄和程咬金去说服你,希望你能主动提出来,支持朕,可你终究还是没舍得迎娶朕的嫡公主这份荣耀。”

 这件事,李世民极度的失望。

 作为少年好友,李世民对长孙无忌何尝不是无比了解呢?

 倘若没有近亲不能成婚的这件事,他也是愿意成全他的,否则,就不会赐婚了。

 长孙无忌拎起酒壶直接喝了起来。

 一直喝到呛,才将酒壶放了下来。

 “你就说得好听,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提防着我。”

 “长乐公主从一开始你就不愿意赐婚给冲儿,只不过是我一再请求,你磨不过情面,才答应赐婚。”

 “还有,你口口声声说你在意我们的情分,可你都做了什么?”

 “……”

 也不知道是因为醉酒,还是因为心中的怒意早已经堆积到了极点。

 听李世民说完之后,长孙无忌毫不留情的开始指责起来。

 李世民静静的在一旁听着。

 时不时的一杯酒灌入腹中。

 “我跟了你这么多年,难道还比不上一个说书人重要吗?”

 “哎,辅机啊,你为何非得去比较呢?你们本就不在同一个位置。”

 李世民叹息道。

 “哼,为什么不比?陛下你自己好好想想,从那个说书人秦煜出现开始,你就变了,曾经,你不是在看军事图,就是在批阅奏折,要么就是为了天下百姓而操心。”

 “现在,每天上朝尽量把时间缩到最短,奏折也不批阅,之前天天往酒楼跑,现在天天去刑部大牢。”

 “堂堂一国之君,自己去刑部大牢就算了,甚至连太上皇,太子,魏王,蜀王甚至公主都天天跟着去。”

 “这算什么?”

 “陛下,你的高傲呢?尊严呢?身份地位都不要了吗?”

 长孙无忌气愤地斥责。

 李世民一脸惊悚。

 都说魏征头铁,什么话都敢说。

 在他看来,说话的人,一定是没有见到长孙无忌此时的样子。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朕带着皇子公主去听书,你可知道朕收获了多少?”

 秦煜手里有宝贝,脑子里有乾坤。

 不过就是去刑部大牢听书而已,在李世民看来这根本不算什么。

 为了人才,他姿态低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呢?

 “哼,我看你就是中邪了,秦煜就是个妖人!”

 “你眼睁睁的看着他打伤我儿子,而不出面制止,不仅如此,还将嫡公主赐婚给他这个低贱的人,陛下,你这是在自取其辱。”

 “你说近亲不能成婚,取消了冲儿跟丽质的婚事,这一点,我认了?可秦煜他凭什么?”

 “他如何能配得上公主?”

 长孙无忌一字一句的说着心中的不甘,愤怒和疑惑。

 他可以接受任何贵勋子弟娶李丽质,唯独秦煜没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