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之中,一柄梭形剑器激射而来,下一瞬便贯入他的胸口,刺穿了衣物,扎在定星盘上,发出一声脆响。

 此剑虽是极为小巧,但力道十足,仅是一击便将他打得身形趔趄,摔倒在船舱之中。

 “咦?”

 河畔的那人有些意外,发觉自己这一剑竟未全功!他再掐剑诀,飞剑须臾而走。

 呼啸之间,飞剑再次攻向李峰。

 李峰这次有了防备,以青竹竿横档。飞剑被打偏,“刺啦”划过身旁的巨龟,在背甲之上带出一串火星。

 这龟甲极为坚韧。凭借这飞剑之威,也只能留下浅浅的一道白印。

 “飞剑之术!”

 少年郎这次看得清楚,不禁心中寒意阵阵,浑身冷汗淋漓。他若不是习惯将定星盘藏于胸口,只怕之前便已一命呜呼。

 他已然意识到,来人是个大敌,实力犹在那位髯须校尉之上。

 巨龟吓得头脚发软,急忙缩起脑袋和五肢,像个椭圆巨石一般滚入河中,很没义气的丢下李峰,独自逃了。

 “怂货!”

 黄泉舟只来得及喝骂一句。

 它知道情况危急,不用李峰吩咐,便速度陡增,躲避飞剑的同时,迅速拉开双方的距离。

 果然,在与河畔那人距离超过百丈之后,飞剑便停了下来,没有继续追击。

 “看来此人的飞剑,只能在其百丈之内飞行!”

 李峰说完,又不禁瞥了一眼身下的黄泉舟,感觉它的应对很是老练,尤其这跑路更是纯熟无比。

 “咳咳~别这么看我。若不是你们这些船主没用,我也不至于练成这本事。”

 少年郎面色微烫,生出一些不服气,道:“我还没还手呢!”

 说完,也不见他动作,青竹竿悄然入水,速度不快不慢,借着河水和夜色的掩护,一路向着河畔潜去。

 百丈极远,又是黑夜。李峰也只勉强看到河畔边的一个人形轮廓,正是那个偷袭他的修道者。

 沅水河畔,一位身着白衣、青丝束腰的年轻男子,正看着眼前的涛涛河水,一时犹豫不决,不知是该下水救人,还是继续沿河追击那妖贼。

 当望见妖贼远远停船后,他更是心中警惕,全力控制着飞剑悬停在百丈之外,死死防备着对方的异动。

 因为太过关注,他对水中潜行的绿影,竟是毫无察觉。

 突然,他心生警讯,只见眼前河水炸开,一支青竿直直戳来。

 这一戳又准又狠,正对着他的胸口,若是戳中,只怕不死也要重伤。

 “无耻妖贼!”

 白衣少年又急又怒,但飞剑游离在外,根本来不及召回阻挡。

 正当他要捏碎怀中一物时,一位老者出现在他身前,五指如龙爪,牢牢擒住青竹竿。青竹竿挣脱不出,便由实化虚一般,化为一道流光退走。

 老者抓了个空,心中有些吃惊,虽觉青竹竿不凡,但也没有穷追不舍。因为他最重要的事,便是保护身后之人。

 “徐伯!你怎么来了?”

 白衣少年松了口气,惊讶之中透出丝丝喜意。

 老者一身青衣布鞋、头发灰白,一副下人打扮。若不是他显露身手,看起来与普通老头并无两样。

 听到少年问询,他回身施礼,恭谨回道:“公子,自是老爷派我来的。”

 “那……那我这一路行侠仗义、锄强扶弱之事,你都看见了?”

 想起公子一路所为,老者嘴角微微一抽,转而说道:“公子稍后,待我把那妖贼擒来。”

 说完,他脚下便出现一把铁尺,身化长虹,踏尺疾飞而去。

 数息过后,他便御尺而回,手中提着一个人,正是李峰。

 李峰被重重扔到地上,发出一声闷哼,才悠悠醒转过来,还没看清周遭情况,便被一柄飞剑横置脖颈。

 剑锋极利,稍一接触便断去几根发丝。李峰只觉皮肤刺痛,不敢再动。

 “哼,你这妖贼好生可恶,为何要屠戮无辜百姓?又与那北狄贼寇有何关系?”

 无辜百姓?北狄贼寇?

 李峰有些懵圈,随即才意识到这是一场误会。

 他本以为白衣公子是水盗的同伙,没想到自己竟是被当成了贼人。

 他顾不得多想,立刻道出身份,澄清误会。但口说无凭,对方不肯轻信。

 就在僵持之际,巨龟扯着一人游至岸上,口吐人言道:“这家伙名叫王麻子,是这伙水盗的老大。问过他什么都清楚了。”

 王麻子也是悲催,本以为脱险想要溜走,却撞上同样跑路的巨龟,被它拉入水中差点淹死。

 “别杀我,我招,我全招!是姓赵的出钱委托,让我抢龟shā • rén ……”

 他看出这几人都非凡人,哪敢有丝毫隐瞒,一五一十的交代起来。

 听完之后,白衣公子脸上一阵青白,感觉火辣辣一片,暗道自己竟是好坏不分,差点误杀了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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