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身后有人反对,太傅杨文常眼神瞬间阴冷,正欲回头驳斥,却发现说话之人是卫博玉,不禁一怔住口不言。

 因为老者身兼太保之职,与他同样列位三公,虽不掌实权,但地位不逊于他。而且对方年事已高,资历深厚,门生故吏遍布朝野,他也不得不礼让三分。

 太保卫博玉平日极少上朝,即便遇到重大朝议需要出席,也只如老僧入定不发一言,端的是与世无争。

 但今日,他偏偏站了出来,公然与太傅杨文常作对。

 此时,太傅杨文常已然感觉有些不对,但看了一眼群臣中的某个角落,看到那位检举有功的杨氏子弟,看到对方悄悄展露手中的一颗珠子。

 他顿时信心十足,暗自冷笑道:“如今罪证在手,我倒要看看如何抵赖。你们既然想要为楚王脱罪,那我正好可以看清,还有谁跟我不是一条心!”

 太保卫博玉重重咳嗽了几声,顺平了胸口瘀气,声音饱含沧桑道:“仙朝立朝千年,自古未有之盛事,然近百年来日趋不稳,正值内忧外患之际。

 诸位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本当同心协力匡扶社稷,却为一己之私内斗不已。我虽贵为太保,但自知庸碌无能,至今一事无成,无力左右朝中局势。

 圣上,臣老朽无能,愧对先帝之托,今日厚颜乞骸骨,还望圣上恩准!”

 说完,他重重跪地,磕头不起。

 满朝文武骤闻此言,都陷入了震惊。

 因为乞骸骨便是辞官告老还乡之意。这位资历最深的老臣竟要辞官!

 一时间,整个大殿的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好似集市。

 太常张先茂也心惶不已,跑至卫博玉身旁苦苦相劝,神色焦急。他为人正直,最不屑满朝龌龊之人,但对卫太保最为尊崇。

 其他人心思各异,出于不同的原因和目的,或是兴奋,或是惆怅,也因太保卫博玉辞官之事大受震动。

 唯有大鸿胪贾闾公神色镇定如常,好似早已得知此事,一点也不惊讶。

 “这如何使得!”

 永平晋惠皇帝同样大吃一惊,急急跑下龙椅将卫博玉搀起。

 他虽不太聪明,但也知这位老臣忠心耿耿,是父皇生前最为倚重的臣子之一。

 卫博玉老泪纵横,与皇帝互把双臂,相拥而泣,极是感人。大殿内再也没了之前的汹汹气势,而是洋溢着君臣相濡以沫的温情。

 此情此景,已然不再适合继续弹劾楚王。

 果然,卫博玉趁机再次进言,请皇帝收回成命,暂缓质询楚王之事。

 眼见皇帝便要点头答应,太傅杨文常终于坐不住了,立刻出言阻止:“圣上,万万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