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九,重阳之日,皇帝诞辰。

 今年恰逢永平晋惠皇帝寿诞一百八十岁,此数大吉。

 仙朝为此布置良久,为示皇恩浩荡,今年已下诏大赦天下,普天同庆。

 当然,诸如杨家这等谋反大罪的,不在赦免之列。

 此时各地的造反流民,同样不被赦免,每日都有无数流民被斩,人头滚滚。

 但这些消息都被挡在京都之外,不为京都百姓知晓,更传不到皇帝耳中。

 重阳佳节,皇帝寿诞。这是天大的喜事,整个京都都洋溢着喜庆。

 京兆尹早早全员出动,命人搬来一盆盆盛开的黄菊,沿着大街小巷一字铺开,花香弥漫全城,在朝阳的映照下,犹如一条条金光大道,齐齐汇聚到皇宫正门阊阖门,煞是壮观。

 阊阖门下,百官俱在,更有无数百姓前来观礼。

 阊阖门上,永平晋惠皇帝身着五爪龙袍,紫金相衬,罕有的显露出人皇贵气。

 汝南王出列,高声朗喝道:“重阳佳节,圣上大寿。吾皇万岁,寿比神仙。”

 百官与百姓们纷纷附和。

 “吾皇万岁,寿比神仙!”

 “吾皇万岁,寿比神仙!”

 “吾皇万岁,寿比神仙!”

 如是三遍,声音成浪,席卷了整个京都,令人闻之振奋。整个寿诞的氛围达到了高潮。

 汝南王见此,却是心中冷笑。

 因为今日名为皇帝大寿,实则他要逼宫篡位!

 他早已笼络住卫尉王君富,悄无声息的掌控了整个皇宫禁卫军。他的豫州军也已悄然入城,此刻正混在观礼的百姓之中。

 只待他一声令下,大晋便可改朝换代!

 他自认为做的隐蔽,却不知王君富乃是商人习性,最善两头xià • zhù ,早已将他的谋算漏得底朝天。

 楚王玮同样冷笑,心中隐隐期待。

 因为他得到了皇后贾南风的保证,只要他再次勤王、力挽狂澜,便可将一应军政大权尽收手中。

 如此一来,他在朝中便再无掣肘,可以全力推行北伐大计,集仙朝之力踏平神国。

 这是他一生的夙愿!

 为了这个大计,他与北狄人虚与委蛇,不惜背负骂名,将无以计数的仙朝百姓卖作香火奴,取得北狄人的信任,趁机安插了不少密探,获得了神国的许多鲜为人知的秘密。

 仙朝和神国对立千年,迟早会有一决生死的一天。而他凭借那些秘密,却可以影响这场仙神之战的胜负。

 在他看来,只要能够覆灭神国,让仙朝一劳永逸,那么这些代价都是值得的。

 就算千夫所指,他也在所不惜。

 可偏偏汝南王却在做着千秋大梦,要坏他的大计。既然如此,那便斩了便是。

 不知何时,皇后贾南风也登上了阊阖门,与皇帝一同俯瞰城下。

 她看到父亲贾闾公微微颌首,又看到两位王侯蓄势待发,终于露出得意的微笑,如同得利的渔翁。

 因为这两人虽有矛盾却不深,但在她的挑拨之下,今日终于激化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这种将他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快感,让她很是志得意满。

 “原来,这就是权力的味道!”

 她心中幽幽道,眼中升起别样的神采,为之深深着迷。

 阊阖门上,永平晋惠皇帝连连摆手,示意百姓们起身。但城下的百姓们看不真切,只以为皇帝在向他们招手,很是感激涕零、激动不已,仍旧向城头不停的叩拜。

 皇帝不知该如何是好,将目光看向了汝南王,希望这位老太傅能够为他解围,尽快结束这场大寿。

 然而,汝南王却是视而不见。

 只见他打出一个手势,便令四周百姓大乱,不得不停止叩拜。许多百姓不明就里,被身边人提起丢向后方,摔得七荤八素。

 百姓们本要破口大骂,但见那些人凶神恶煞、训练有素,颇有军伍之风,哪敢多言语半个字,纷纷抱头鼠窜。

 那些人正是乔装成百姓,奉命潜入京都城的豫州军。

 他们动作极快,只花了十数息时间,便将闲杂人等清场,纷纷汇集在汝南王的麾下,与皇宫禁卫一道将阊阖门团团围住。

 皇帝终于后知后觉,大吃一惊道:“尔等是谁?为何要阻挠百姓,不许他们与朕同乐?”

 豫州军上下无人回答他,甚至无人理会他。

 百官们虽然身陷重围,却与皇帝不同,大都没有多少意外之色,仿佛都对此早有预料。

 皇帝更加慌了,躲在皇后贾南风的身后,颤颤巍巍道:“四爷爷,这是怎么回事?”

 被他唤作“四爷爷”的汝南王,却是冷冷一笑,环顾四周一字一句道:“诸位当知晓,我朝正值大旱之年,饿殍遍地,流民失所。

 然司南衷却不知爱惜民力、赈灾救难,为一己之私横征暴敛,大办寿诞之事,徒耗民脂民膏,如此昏庸无德,实难配享帝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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