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斩首的银子,怕是有三四万两了,告诉兄弟们,都别计较谁杀的,到时候全军平分斩首银!”

 “是!”听到满桂的话,指挥使便松了一口气。

 要是斩首不作数,恐怕羽林卫和其他十六卫军的兄弟都很难咽下这口气,好在自家殿下明事理。

 不过松了气后,指挥使也笑着禀报道:

 “末将询问了一下城中汉民,这巴约部土城有耕地两万七千余亩,有支流一条。”

 “另、我军俘获军马九千六百余匹,驽马一万六千余匹,牛三千六百头,羊四万三千只。”

 “这还仅是本部的,外部的哨骑小部落加起来,应该还有不少军马和牛羊。”

 “咱们这次出兵,可是为殿下挣了不少脸面和银钱!”

 “想来将军很快也能高升了。”

 “哈哈……”满桂笑着回应,说白了、他目前也很尴尬。

 只因为没有军功,朱由检便不可能让他和孙应元成为十六卫军和十二营的总兵或都督。

 因此他们只能以参将的官职,统领数卫兵马。

 不过现在好了、夷平巴约部,让恩格德尔和后金逃遁,覆灭了后金在内喀尔喀唯一的盟友,这可是一件大功。

 现在只需要等熊廷弼派骑兵北上,随后和炒花更换草场,最后派兵羊攻开原和铁岭,就达到了自家殿下的目的。

 这事情不用着急,毕竟孙应元的兵马还没有前往镇江。

 想到这里、满桂也下马坐在了草地上,看着四周草地和田亩,他心里高兴的紧。

 四旬年纪建立如此功勋,怕是日后他满桂也能在史书上留下一笔了。

 满桂高兴,但同时却有人一脸难堪。

 巴约部北部三十里外的大帐中,一名年近六旬、身穿绸缎和明军鱼鳞甲的将领坐在高位,下方是脸色不好看的各部首领。

 这将领便是内喀尔喀,也就是土蛮的首领炒花,蒙古名舒哈克卓里克图。

 他名义是内喀尔喀五部首领,拥兵三万有余,但经过宰赛的铁岭惨败,内喀尔喀的兵力已经不足三万了。

 为了赎回宰赛,他筹集了牛马上万,还搭上依附后金的条件。

 本来局势稍微好转,结果眼下明军出塞,把巴约部给荡平了,恩格德尔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现在所有人都很忐忑,因为巴约部也被荡平的话,就代表内喀尔喀只有两万多兵马了。

 “唏律律……”

 忽的、战马的声音响起,所有人的心情都紧张了起来,而下一瞬前去谈判的钟嫩就掀开了大帐。

 在所有人紧张的目光下,钟嫩说道:

 “明军大概有五六千人,巴约部的土城外有近千尸体,其中不乏大金的。”

 “明军很精锐,人披三重甲,我们要和他们撕破脸皮,恐怕也拼着折损数千的男人才行。”

 听到钟嫩的话,各部台吉、贝勒都脸色阴晴不定,不知道在想什么。

 “明军的来意是什么?”坐在主位的炒花皱眉询问。

 “他们要用巴约部北部的草场,换辽河中下游的草场,也就是宰赛台吉的草场。”钟嫩回答。

 “这不可能!”

 忽的、一个四旬的男人站了起来,而他也就是更换草场的主要人物,被努尔哈赤惨败的宰赛。

 “先坐下。”炒花皱眉,示意宰赛先坐下。

 宰赛很不服气、但奈何眼下他实力大损,加上炒花把他赎回有恩,因此不情愿的坐下了。

 见宰赛坐下,钟嫩继续道:

 “明军答应我们,在更换草场后,他们会在巴约部的土城开设关外互市,察哈尔和科尔沁都可以前来互市。”

 “嗯……”听到这话、炒花沉默了片刻。

 他在估算这个事情内喀尔喀的得失。

 首先、无疑是丧失了巴约部和辽河中下游草场,但是能换得明军在内喀尔喀草原的驻扎,以及关外互市的安全性。

 不难看出、内喀尔喀的利益自然是遭到了折损,但比起明军的驻扎和关外互市,这也不算什么了。

 唯一要确保的,就是和明军谈妥后,大金会不会报复他们。

 毕竟他们去年才迫于压力,依附起了后金,现在……

 “要我说、宰赛换个草场也没有什么,巴约部灭了也好,他们不配做蒙古人!”

 忽的、扎鲁特部得昂阿贝勒突然开口,这样的开口打破了僵局。

 “是啊、蒙古人怎么能屈服于那种野人的麾下?”

 几位经常抢劫后金财物牲畜的贝勒也纷纷开口,显然他们有着蒙古人的自尊心。

 在他们看来、屈服明军并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毕竟祖上也不是第一次屈服了。

 但屈服后金却不行,因为后金是打着继承大金的旗号建立的大金汗国。

 金朝对蒙古人当年的减丁政策可还历历在目,屈服于女真人,无疑是对祖先的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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