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数日功夫?!”

 蔡春溶哑然失笑,接着放声大笑起来,他指着郑森嘲弄道:“郑明俨,你莫不是失心疯了?真要有这数日成炮之法,当年玄扈公等人为何没能发现?”

 质问方停,他便瞪着大眼珠子,狞色道:“别以为你郑氏家大业大便可戏耍我等!诸兄,我们走!”

 说罢,他就挥袖转身,作要上山的架势。

 但走上两步,蔡春溶就察觉到不对,回头一看,竟没有几个人跟来,众人皆朝郑森看去,显然是对那只需数日功夫就能造出大炮的说法很感兴趣。

 “明俨,莫要狂言,即使是红毛夷之法,也不过些许地方比我大明厉害,但这时间上,相差无几,你言此炮只需数日就能造成,当真?”

 赖继谨也注视着郑森,他看郑森面色坦然,不像是在说笑,便询问道。

 郑森向赖继谨暗暗点头,示意自己并非玩笑,而后面对一众同学,解释起来。

 “此法我也是新得不久,正命这些工匠全力试验,一旦成功...”

 话没说完,郑森留了个悬念给众人。

 大伙都是聪明人,脑袋一转就想到其中要害。

 “有几成把握?”

 很快就有那敏锐之人开口问起。

 这也是众人关心的问题,如果真能成,且不说在这dòng • luàn 横生的时代贩卖火器是多么赚钱的一份买卖,就说持此数日成炮之法就足以平步青云,在朝中占有一席之地,何以不让他们动心?

 郑森负手:“十成!”

 十成?!

 众人惊诧,赖继谨目光如炬,眼神定格在郑森身上不移。

 毛玉洁赵士超二人对视一眼,异色顿生。

 蔡春溶则仿佛被刺猬扎了脚一般,噌的跳起,指着郑森狂啸道:“胡言汉语!从未闻如此夸张之法,今日从你这黄口小儿嘴里说出来,怎的就好像真的一样了?好!就算你说的是真的,试验成功要多久,我们就等多久,若是等不到...哼哼!你这等满嘴谎话之徒,也不配待在邺山上了!”

 对郑森,蔡春溶是很不喜的,出身隐士家族龙溪蔡氏的他对郑氏本就瞧不上眼,郑森之名他也听说过,不过是个纨绔子弟罢了,被那郑芝龙寄托厚望才不过考取了个秀才功名而已,如果换做是自己能有郑森这样的条件,怕是早就去往京师参加殿试去了!

 再者,对郑森所提倡的实用思想以及“歪曲”了黄道周复古学说的行为,蔡春溶极为不满,于是趁此机会向郑森施压,将这郑家子赶出邺山。

 蔡春溶之言得到不少人的认可,虽说郑森振振有词说的不像假话,但数日成炮未免有些骇人听闻。

 郑森看向蔡春溶,笑了笑:“蔡兄怎的这般与我做对?”

 “怎么?你怕了?呵呵,别以为现在求饶可以腆颜留在邺山,你这样的纨绔,我见多了!”

 蔡春溶以为郑森想服软,丝毫不留情的继续抨击道。

 郑森摇了摇头:“不是,只是蔡兄既然要与我对赌,没点彩头怎么样?我输了离开邺山,你要输了呢?”

 闽人好赌,特别是文人士子间经常以赌助兴,彩头则是其中的关键。

 “春溶,别伤了和气...”

 赖继谨见事态有些不可收拾,连忙劝阻。

 蔡春溶不由分说,只推诿了一句:“郑明俨要与我对赌,我难道要做缩头乌龟吗?敬儒兄还请莫要阻拦!”

 “这...”

 赖继谨看蔡春溶铁了心要赌,只能叹气退后。

 “我若输,也离开邺山,如何?”

 他朝郑森叫道,一脸傲气。

 郑森不语,只是静静看着蔡春溶。

 “蔡兄,先生是你姐夫,你便是离开了邺山,也能得先生教习,这么做不太公平吧?”

 毛玉洁见状嘻嘻笑道,揭开了蔡春溶的老底。

 众人听罢,轰然大笑起来,这倒不是嘲弄,而是觉得蔡春溶这般行径未免有些不齿。

 “那,那就让你来说,郑明俨,你说如何?!”

 蔡春溶最好面子,此刻被同学笑话,不禁脸色通红,指着郑森嚷嚷起来。

 “蔡兄莫指指点点的,你我乃是同学,日后还要一同砥砺前行,彩头就不弄别的了,免得伤了大家和气,这样吧,如果这炮真成了,大家结为一社,共抒志向如何?”

 有蔡春溶出来带节奏,郑森喜不自胜,趁着决定彩头的这个机会,抛出了当下最关键的一步棋。

 “结,结社?”

 蔡春溶怔了一怔,然后想也没想的就答应了下来。

 文人结社不算什么,岭南文风虽不如江南盛行,但也多有文社。

 “好,诸社兄在此做个见证,我可不想下山啊,哈哈哈!”

 赌约既成,郑森一圈拱手向众人作揖以表谦虚。

 接着,他转身将赖继谨拉了过来:“既要结社,总得有个社首,森才疏学浅年纪轻轻难当此大任,我推举敬儒兄担任社首,大家觉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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