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俨,tái • wān 还没来消息吗?”
安平,郑宅。
郑森伏首于书案间,正翻着董飏先从沙堤送来的黄道周注解的《易》,门外传来了杨于两的声音。
抬头,见着杨于两攥着镶玉折扇跨入书房,神色焦灼向自己喊道,郑森捡了书签放入《易》中,神色平静邀杨于两坐下。
“外面怎么样了?”
“还能怎样?若不是老夫人护着,我怕是都不能进来了,明俨啊,你这下可是将令尊惹怒了,府上都传你读书读痴了呢。”
杨于两念头一起,面色惆怅,一展折扇呼呼扇起风来。
看这样子,形势不容乐观啊。
郑森苦笑着叹了口气,问向杨于两:“涵斋,你也以为我痴了吧?”
杨于两身子一顿,表情有些窘迫,末了长唉一声捶着大腿:“明俨,难不成你还真见着了妈祖娘娘不成?你我可是读书人,是士子!这样的话,与小民说说也就算了,怎能在令尊面前一昧言说?”
“幸好老夫人疼你,不然你该如何是好哇!”
听着杨于两这么说,郑森回想起了那天黄氏叫自己过去的场景。
入的内宅,他就见到了黄氏与郑芝龙坐着,一同的还有郑彩以及从澳门回来的郑鸣骏等人。
见面自不必多说,见礼作揖过后,郑森就被郑芝龙训斥了一番,无外是他小小年纪装神弄鬼,敢借妈祖之名胡言乱语之类,然后勒令他在黄氏面前立誓,以学业为重,不再掺和其他杂事,后年争取入省城中个举人回来。
郑森自然是据理力争,他没那个考举人的能力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不趁着大明即将倒台前的这段日子提前做准备。
他不知道郑氏能不能守住福建,所以将tái • wān 先开发出来有条后路和粮食基地就显得格外重要,因为历史上困扰郑氏最大的一个问题就是缺粮。
然而郑芝龙没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给郑彩使了眼色之后,郑彩就站出来数落起了郑森的种种行事逾越失礼,违背了家族长辈对他的期望,不将大好时光用在读书上面反而钻研旁门左道,同时还斥责了郑森私自与澳门葡人签订协议,不顾自身安危与叶祝交战这些行为。
最后,更是将郑森在海澄与叶祝说的关于tái • wān 有金山一事抖了出来,言明莫非那时他就得妈祖垂怜,指出了明路?
郑森满口应下,黄氏也找来了周婴前来评判,周婴对妈祖研究颇深,多年来游遍东南妈祖庙,所题过的妈祖诗歌甚多,被邀请来参加寿宴及之后拜谒妈祖就有这个原因在此。
而郑森身为黄道周弟子,又待周婴非常客气礼节周道,这会儿他就为郑森说了一番好话。
黄氏也跟着劝说,郑芝龙因此消了些气,但并没有相信郑森所言,只是说等黄道周回邺山的时候跟上读书,让他再知道郑森折腾决不轻饶。
就这样,郑森可以说被禁足郑宅里大半个月,眼看着黄道周等邺山士子即将游遍漳泉要回邺山,他的心里也急了。
“曾师也与你长谈过,明俨你莫非...我辈年少尚有时间博取功名,何必在乎这一朝一夕的得失?”
杨于两面露不忍,最终还是问了一嘴,他对郑森这样的行为实在无法理解,本来以郑森的学识能力考取举人是不成问题的,奈何郭之奇不满郑氏权势,才将其摒除,如今郑森拜入邺山黄门,有黄道周等人为其说情,中兴社众人为其后盾,去年乡试未中后年再考就是,他才二十出头的年纪,有甚着急?
“涵斋,再有旬月你就知道原因了,我所做这一切,都不是无端的。”
郑森眉头紧蹙,正待与杨于两这个发小好友细说时,一阵急促叩门声出现。
“何人?”
“禀公子,您的书信!tái • wān 来的!”
...
“父亲!”
“我知道了,tái • wān 来的,你让施琅那小子和安东尼一起去,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我怎向施中军交代?哼,说罢,找没找到那金矿啊?”
郑芝龙瞧见底下兴冲冲的郑森和一旁难掩脸上喜色的杨于两,面容严肃,心中却是犯了嘀咕,难不成,真在tái • wān 找到金矿了?
郑森忍住心中激动:“父亲,找到了!”说着,他将书信捧到郑芝龙面前,信上,正是安东尼将自己在鸡笼搜集到的情报与见闻详细描述出来,所说每一件事都有当地汉人与熟番作为印证。
“伯父,tái • wān 真的有金矿,妈祖显灵了!”
“尚是海市蜃楼,水中之月,未见真金,怎敢确定?这事儿你以后别管了,我会让郑彩接手的,就算真的有金矿,你也不知该如何管理。”
对郑森二人泼了一盆冷水后,郑芝龙就宣布了tái • wān 之事的处理结果。
郑森一听直接急眼了,我好不容易派人找的金矿,你说不管就不管了?还要让郑彩接手?
“伯父,明俨他有地图的!是妈祖娘娘梦中赐下的地图,施琅去tái • wān 的时候已经带上了,只要您增兵过去,就能打通道路找到金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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