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治十三年大统历十一月初一,弘治皇帝在奉天殿进行了例行朝会。

 朝会内容没有什么新意,所奏之事,一般都会由阁臣事先处理,等到上朝时,皇帝只需要照本宣科。

 所以大明的朝会,象征意义更加的浓厚,不会出现朝会上唇枪舌剑的场面。

 真正会有争吵的,反而是“内阁议事”,一般不是什么要紧的事,这些阁臣都不会通知皇帝。

 在内阁制度成熟之后,朝会更是规定只议定八件事,后来又改成五件事。

 这也难怪大明的皇帝们不喜欢上朝,实在是形式主义太浓重了。

 不单单皇帝不喜欢,就连臣子们也不喜欢。

 成化年间记载了一次午朝,勤政的成化皇帝去了,结果臣子一个没到,气得在起居注上,留下了成化帝的抱怨骂街之语:尔等常以勤政为言,及朕视朝,却又怠慢!

 一句话就是平时总告诉老子要勤政,老子去上朝了,你们一个个的又都不来!

 当然这还不算是最骚的,再过两年,弘治皇帝上朝时,清查了一下人数,发现有一千多人旷工。

 而且这还是常态,也就是摸鱼不上朝的官员,整整有一千多人。

 这在内阁制度创立后,成为了明代的奇观!

 换作大清,别说不上朝,就算是晚个一时半会,这些官员都得吓得诚惶诚恐。

 说实话,这些文官就是贱!大明这么宽松,他们疯狂的甩黑锅给皇帝,说皇帝怎样怎样怠政。

 等到了大清,一个个跪的比谁都恭敬,一口一个大清历代明君,各个勤政爱民!

 …………

 弘治皇帝就这般按照往常一样,百无聊赖的听奏了八件事。

 这个过程中,他只说了四十二个字。

 等朝会结束后,他钻进御辇。

 一旁伺候的随侍太监说道:“皇爷,据说工匠已经造出脱粒机了,要不要让他们献上来?”

 “献上来吧!仿造了大半年的时间,也总算是有了点眉目。”弘治皇帝无奈的叹了口气。

 很快他就回到了乾清宫,却发现刘健和李东阳已经在乾清宫等候。

 二人一见皇帝,便立马齐刷刷的行礼。

 还没等李东阳跪下,弘治就扶着他笑问道:“两位阁老,有什么事非要这么急着来找朕?”

 李东阳恭敬道:“皇上,我二人乃是为了四川按察司副使一事而来。”

 “这事?”弘治皇帝想了想说:“不是安排了张缙吗?”

 “皇上!张缙此人有总督河道之才,今黄河水情,三年两头险峻,如此人才还是不要放出去的为好!”刘健拱手道。

 弘治皇帝眉头皱了皱,问李东阳说:“那李阁老有无人选?”

 “刑部郎中尹嘉言!”李东阳低头道。

 弘治皇帝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说:“便依阁老所言!”

 李东阳忙遵旨谢恩,这次调动,涉及了年初发生的“四川番贼入松潘坝州坡底关等处”。

 而李东阳和刘健突然改变人选,想必是这案件背后,有着不愿意让张缙去的人。

 弘治皇帝心里也把握不准,但想来是小事,也就没有心思去同阁臣拉锯。

 就在这时,工部给事中张文带着一套脱粒机请求参见。

 “正好,两个阁老也来看看,这种巧思之物!”弘治皇帝笑道。

 等脱粒机送进来后,随行的还有几个工匠,几人深深低着头,一进门就跪地在一旁。

 弘治皇帝扫了一眼说:“仿造清楚了吧?”

 张文禀告道:“回皇上,图纸已经画好,按照仿造的方方面面,将此物分为了几个部分,想必只要按照图纸,便能造出来!”

 “这件事情干的不错!赏!”

 几个工匠忙磕头谢恩,全程都没有其余的话,谢恩后就被太监领着下去。

 弘治皇帝似乎很高兴,他亲自上手操作一番后,望着李东阳和刘健说:“两位阁老,百姓种地艰辛,此物能否减轻他们的劳累一二?”

 李东阳望了望,低头道:“此物自是极好,但问张大人,此物仿造,花费几何?”

 张文拱手道:“回阁老,耗银八百一十七两!”

 “八百一十七两,那造一台这样的东西,需要多少银子!”李东阳追问。

 张文苦笑道:“造一台大概耗银六两,若是民间制造,大概只要四到五两银子!”

 刘健明白其中存在的猫腻,只是疑惑道:“此物用铁不多,缘何需要四五两银子?”

 “刘阁老,此物齿轮严丝密缝,若是尺寸不对,断不能平稳运转,且其铁轴光滑,非要打磨几天方可!人力这块,便占去许多!民间仿造,若是精通之后,或许可以造的便宜一些!不过仿造的工匠说,他们几个人,也要花上两三个月,才能打出一台!”

 弘治皇帝听后,脸上浮起一阵不满,他记得漳州知府送上来的奏章中说,此物在漳州,不过只要一两七钱银子一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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