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顾小顺与顾琰去鲁师父家学艺的日子,往常他俩不去,暗卫也会去给报个信,可今日一个人也没来,南师娘担心是不是谁出了什么事,于是赶来碧水胡同看看。

    鲁师父也来了。

    “鲁师父,南师娘。”顾娇去堂屋与二人打了招呼。

    南师娘从进院子便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她看了眼偷偷抹泪的顾小顺,问顾娇道:“出什么事了吗?小顺这孩子怎么还哭过了?琰儿呢?”

    “出了点事,他的心疾发作了。”

    “严重吗?”

    “有些严重。”

    “快让我看看!”

    顾娇将南师娘与鲁师父领进了东屋。

    顾琰身患心疾的事他们是知道的,只是相处这么久以来顾琰几乎没怎么发过病,他们已经快要将顾琰当作一个正常孩子来看待了。

    如今顾琰面色苍白、气息微弱地躺在床铺上,随时可能咽气的样子令二人心痛不已。

    鲁师父惊讶道:“怎么突然这样了?昨儿还好好的。”

    “他被人打了一掌。”顾娇说。

    “谁!”南师娘眼底杀气一振。

    顾娇摇头,来到床边:“不知道,没人看见是谁,只是留了个掌印,要不然连他被打了一掌都不知道。”

    “掌印?”南师娘快步走过来,解开顾琰的衣衫,定睛一看,眸光沉了下来,“九云掌?”

    “九云掌是什么?”顾娇问。

    南师娘沉声道:“燕国南宫家的绝学。这种掌法的厉害之处就在于中掌时没事,过后却会筋脉逐步断裂,他这一掌是控制了力道的,没打算把人杀死,只是想泄愤给琰儿一点教训。”

    顾娇眉心一蹙:“南、宫、家?”

    难道是南宫厉?

    南宫厉被常璟断了一臂,这段日子一直东躲xī • zàng 的,难道说他今日偷摸着混入了清和书院?

    南宫厉并不认识顾琰,他应该只是无意中撞到顾琰,嫌顾琰挡道于是一怒之下打了顾琰一掌。

    他看似是无意,实际却是罪大恶极。

    顾琰一没招他,二没惹他,仅仅是不小心撞到……还不知是谁撞谁,他就能对一个文弱书生泄愤动手。

    他还是人吗!

    顾娇的眸光冰冷了下来。

    南宫厉,最好不是你,否则、、、

    南师娘也气坏了,顾琰只是一个无辜的孩子,南宫家的哪个禽兽竟然对他下得去手!

    “南宫家的人怎么会来昭国?”鲁师父小声问南师娘。

    “我怎么知道!”南师娘没好气地说道。

    鲁师父噎了噎没说话。

    他明白南湘不是针对他,南湘是太生气了。

    老实说他也生气,不论究竟是南宫家的谁干的,这种行为都比有目的的报复寻仇更可恨。

    这简直就是罔顾人命,没有人性的!

    南师娘看着虚弱的顾琰,揪心地闭上眼。

    让她解毒还行,治病她就无能为力了。

    “娇娇,你能治好琰儿吗?”她期盼地看着顾娇。

    其实她也明白这个希望是很渺茫的,如果能治愈,顾娇就不是这个神色了。

    “我先想想。”顾娇去了书房。

    南师娘没敢走,她留在东屋守着顾琰。

    入夜后,家人陆陆续续地回了碧水胡同,紧接着所有人都知道了顾琰病情恶化的事。

    姚氏哭得肝肠寸断。

    连从不哭闹的顾小宝都委屈地瘪着一张小嘴儿,大大的眸子里里噙着晶莹的泪珠。

    庄太后从皇宫赶了过来。

    她对顾琰只有一个要求,活着就好,但眼下这个要求似乎都成了奢望。

    她坐在顾琰床头,整个人忽然就苍老了许多。

    皇甫贤与小净空也来到了东屋。

    皇甫贤住进碧水胡同没多久,本以为自己只是个外人,可看着顾琰昏迷不醒,他的心里竟然也很难过。

    一贯叭叭叭的小净空这一次叭不动了,他站在床前,睁大眸子看着顾琰。

    顾琰被唐明欺负的那一次也曾狠狠发作过,可那时的气氛并不如此时凝重,就好像所有人都感觉到顾琰真的凶多吉少了。

    老祭酒没敢吭声,默默去灶屋做饭,一边往灶膛里添柴,一边默默垂泪。

    “老太爷,您怎么了?”玉芽儿关切地问。

    老祭酒拿袖子抹了把眼眶,道:“烟、烟太大了。”

    萧珩是最后一个到家的,刘全去接他的路上已经把顾琰的情况与他说了,他即刻放下手头的公务赶了回来。

    全家都在心疼顾琰,可他知道眼下最难受的一定是顾娇。

    她既是姐姐,也是大夫,她不允许自己治愈不了顾琰。

    萧珩在书房找到了顾娇。

    顾娇正抓着炭笔,在一张白纸上唰唰唰地写着什么。

    “娇娇。”萧珩迈步进屋。

    顾娇书写的动作的一顿,抬眸看向他,声音里有着不曾对外人流露的委屈:“相公。”

    萧珩的心狠狠地抽疼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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