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政学给人儒雅斯文之感,手无缚鸡之力,若说他shā • rén 实在很难想象的。

 郑和出言后,朱棣都愣了一下。

 停顿片刻之后,朱棣脸上挂起了笑容,道:“看来秦政学较之陈瑛都青出于蓝,陈瑛这次怕是要折在陈瑛手里了。”

 光凭狠辣,秦政学的确是要比陈瑛强的。

 随之,朱棣很快又道:“就是不知论起头脑来,到底是谁强谁弱了。”

 秦政学科举中名列前茅,就是阅历差些,也足可凭狠辣补平了。

 该知晓的东西问出来之后,朱棣抬手打发郑和离开。

 在郑和离开之后,朱棣这才在御案之前落座。

 双手撑在御案之前,不知在想些什么。

 其实,朱棣这样做,很大一部分的意思,是想以秦政学取代于陈瑛的。

 究竟其原因如何,还是很容易想到的。

 陈瑛和朱高煦交好,本就对朱高炽是个极大的威胁了。

 朱棣再不喜欢朱高炽,朱高炽那都是太子。

 为了手中江山所虑,除非他亲手罢了朱高炽这个太子。

 除此之外,任何人不得随便撼动朱高炽的合法地位的。

 像朱高煦那样,私下布局想要从朱高炽手里抢了太子之位的行径,那更不能被允许。

 毕竟,拿了朱高炽那个太子之后,岂不就冲着他那个皇位去了?

 更何况,朱高煦也的确有些苗头的。

 陈瑛作为都察院的左都御史,明明拿的是朱棣的俸禄,但私下当中却和朱高煦走的近不说,而且还凭自己手中特权向朱高煦提供小道消息不说,很多时候攻讦弹劾的人,都是与朱高煦有直接利益冲突的。

 在陈瑛手里,都察院哑然变成了朱高煦手里的利器了。

 朱高煦除了谋略之上差一些,其他方面那可与朱棣一模一样。

 朱棣喜欢朱高煦,不忍动朱高煦,那还不能动陈瑛吗?

 秦政学虽说与陈瑛私交甚密,秦政学也曾多得陈瑛的提携,但那更多是带着利益的交往。

 这种关系之下,只要利益足够大,轻松撬动不成任何问题。

 由秦政学替代陈瑛,秦政学因被朱棣破格提拔的原因,势必是要牢牢抱紧朱棣的大腿的。

 除此之外,秦政学作为扳倒陈瑛的罪魁祸首,和陈瑛有利益牵扯的人,势必会因此受到不小的牵连。

 这些人把秦政学恨得要死,秦政学又哪会与他们建立起交情?

 总之一句话,即便秦政学和陈瑛的较量之中失了利,朱棣也会在此加一把火,保证秦政学在最后胜出的。

 与此同时,陈家。

 现在的陈瑛动秦政学,是犹如碾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但不管怎么说,秦政学那都算是实实在在的朝廷命官了。

 让秦政学死于意外,难解心头只恨,并不足以算是给陈朔报仇。

 可若想给秦政学寻个罪名,又岂是那么容易。

 因而,这几日陈瑛一直都在忙于此事。

 就在这个时候,管家闪身出现,站在陈瑛跟前,低声道:“老爷,郭顺死了。”

 常在跟前端茶送水,陈瑛多少知道些的。

 听了管家的话,陈瑛抬头,楞了一下,不耐烦地道:“不就是一个贱奴,死了再找个来不就行了。”

 陈瑛视人命如草芥,管家都觉脊背发寒。

 他清楚,他在陈瑛这里并不是独一无二的,有朝一日他若死了,陈瑛势必也会这样冷漠的再寻一个代替他的人的。

 也许是感同身受,那管家在陈瑛的不耐烦当中,竟硬着头皮,道:“郭顺是和他娘一道被买到府里的,才干了不到两年,他们娘两也没攒下什么积蓄,郭顺死了,他娘的日子怕是会艰难许多,要么府上出些钱,给郭顺买个薄棺,帮着他娘发了丧?”

 两年不到,陈家死了的家仆没有十个,也有五个。

 陈家可从来没为这些人,发过什么丧的。

 一个贱奴,还要什么棺,往乱葬岗一扔,还能养活条野狗。

 陈瑛面色不喜,发怒的前兆很明显。

 管家随之马上补充,道:“老爷,不妨先听听老奴的解释,少爷才刚下葬,超度的和尚和道士还在府上,郭顺好歹也是府里出去的,帮他娘发丧也算是给少爷积德行善了。”

 管家就差说,人是你打死的,更该发丧给陈朔积德了。

 陈瑛显然是想到管家话里话外的意思了,很快息怒,并点头应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