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心为上以粮换稳!”

 品味着八个字的深意,苏靖州眉宇成川。

 旁边,苏霓宁赶紧走过来伸手搭肩,为老子揉捏。

 “爹,起初女儿刚听到小玉瑱的话也不理解,可再仔细琢磨琢磨,似乎真有点意思!”

 “宁儿,人心叵测,事事瞬变,没有你想的那么容易,况且爹现在的局面…那是官家压制族亲作祟两把尖刀顶身,试问,连血脉亲人都在算计你,又如何攻他们的心?”

 对于这话,徐玉瑱赶紧道:“老爷,您误解我的意思了,我说的攻心并非指向您的族亲和官家!”

 “哦?”

 苏靖州一愣:“官家要粮,族亲压制,你不把粮食给他们,又怎么换来安稳?”

 “老爷,小子我斗胆一问,临河庄园外都是什么人?”

 “临河庄园外?那自然是满地的”

 话未落地,苏靖州瞬间变色:“小子,你是说?那些灾民?”

 “不错!”

 徐玉瑱细细解释。

 “天降大雪,灾起生乱,可乱从何来?或许咱们都看到了官家赈灾不利,贼寇四起袭击,但往深一层考虑所有生乱的原因其实在人,人为什么生乱?没有吃的我这么说老爷应该明白了吧!”

 足足转了数圈,苏靖州总算理解徐玉瑱的考虑方向。

 只是再一转念,苏靖州眉宇间的川字非但没有舒缓,反倒更深几分。

 “小子,灾民如畜,现在他们盘踞临河园周围,为的就是能够冲进来抢粮,这与官家的做派有什么分别?把粮食给他们,那简直就是蝗虫过界,寸草不留…”

 “老爷,为了活命,人能变成畜生,可如果能够活下来,谁又愿意做畜生呢?”

 反问出口,苏靖州再度愣住。

 一旁米福也快速考虑。

 瞬息之后,米福搭腔:“小玉瑱,你打算如何做?就那么将粮食给送出去?我敢担保那些灾民一定会发生哄乱!”

 “米伯,您老说的对,所以我们得换个循序渐进的办法!”

 徐玉瑱说话时,四面寻看。

 苏霓宁不明,问:“你在找什么?”

 “有纸笔么?我想画一下计策实行的意向图…”

 “何为意向图?”

 苏靖州父女与米福全都不解,徐玉瑱一怔,赶紧解释:“意向图是什么不重要,我只要把它画出来,你们一定能明白!”

 于是苏靖州叫来庄奴,摆好笔墨纸砚。

 徐玉瑱以笨拙的方式拿起狼毫笔画了一通。

 苏靖州低头一看,羊皮纸上,一条南北弯曲的粗墨痕应该是临河,偌大的圆圈…

 “小子,这圆圈是?”

 “我们所在的庄园!”

 徐玉瑱继续在圆圈四面画出大大小小的叉子,让后解释:“这些叉子代表人,你们看,我以临河园为中心,上北下南,左西右东,分了四个区域,为何这么做?那是因为来的路上,我发现灾民大多位于河道东南两面,西北两个方向很少,所以我们先派人混入西北两个方向的灾民群里,放出施粥口风,同时在庄园西面半里地的位置设下粥棚,这里偏僻,又有环形河道阻拦,灾民只能从斜着绕过来,避免西、北两个方向的灾民同时聚众,引发混乱,只要走好这一步,西、北两个方向的灾民就能够按照计划依次聚过来喝粥,一旦他们真的吃到东西,自然不会捣乱,就算有人想胡来,西、北两个方向的灾民数量并不多,依照老爷庄园内的护院庄奴数量,足以轻松镇压…等到西、北两个方向的灾民稳住,老爷就可以从中聚拢青壮,让他们为我们而用,守在临河园外…继续下一步施粥计划…”

 话到这里,苏靖州眼睛骤亮:“以粮为诱,驱而用之!”

 “老爷说的不错,只要能活命,没有人会故意找死,甚至于他们为了活下去,也会自发保护老爷的粥棚…这样我们就能够慢慢把消息往东面和南面散,等到附近的灾民全都知道有饭吃,局面也就平缓过度,就算退一万步讲,真有人生乱哄抢,也仅仅是少数而已,毕竟您已经给了他们活路,我断定大多数人不会随同,毕竟人性如此,没有谁会拿命开玩笑!”

 听到这里,苏靖州惊蛰之余,看向徐玉瑱的眼光也多了其它几分味道。

 当然徐玉瑱自顾说着计策,并未注意。

 约莫半刻考虑,苏靖州发话:“去把账房和哨长们全都叫进来!”

 米福应声出去,不多时,账房许文和吴申、薛三几个哨长来到跟前。

 “老爷有何吩咐!”

 “眼下园中粮草细数多少?”

 “前园二十小垛,每垛一千石,中园四十小垛,也是每垛一千石,大垛二十,每垛三千石!”

 许文说的清清楚楚,苏靖州又问几个哨长:“现在园外五里内聚了多少灾民!”

 “差不多两三万人吧!”

 吴申应声:“老爷,您问这做什么?”

 “不用多问,你们立刻派人出园,务必在两个时辰内将临河园周围四个方向的灾民数目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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