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老爹的状况越来越乱,苏霓晟赶紧拿起账册看了看,瞬间,他就明白苏靖弛近来的反常行为。

 原来账册上是祥记布行和泰丰的粮屯及过去的贩运情况,可是自从苏靖烨接手以后,粮屯全都被转为军粮,也正是这个原因,当初明明是苏长房和苏二房一家一半的粮道慢慢被苏靖烨夺走大半,余下归属苏靖弛的不过二成,至于祥记布行,自苏靖弛接手以来,苏靖烨以商通和水运两条路线来卡苏靖弛,眼下两年时间过去,祥记布行除了雁门郡周围的几个县里还算正常,其他的也都被苏靖烨转为官售,由此苏靖弛看到当年为何苏靖烨要借着寒灾的机会冲苏靖州下手,那是因为苏靖烨已经彻彻底底的成为官家走狗,必须把粮道夺走,用于为官家做事。

 现在事实也正是如此,辽东局势混乱不定,异族异动,苏靖烨连着两年封改各州的商通河运,把一船船的粮食送往辽东城,细算数目,那不是几千几万石,而是几十万石,如果辽东局势真的发生什么巨变,苏靖烨的所作所为就会把苏氏给拖进深渊。

 足足半刻功夫,苏霓晟都没有缓过劲儿。

 看着近来后悔满腹甚至于有些疯癫的老爹,苏霓晟跪在跟前,道:“爹,或许局势没有那么可怕!我们还能再缓缓!”

 “晟儿,苏靖烨这个东西是一点血脉宗亲都不顾,你三叔就是苏霓猋杀的,苏霓猋在辽东城活得好好的...苏霓宁却丢了所有,我这个二伯,难受!”

 “爹,您的心情儿明白,眼下冀州城的商道前辈来这里,为的就是冲苏靖烨的粮道下手,儿决定了,拼这一次,成与不成,儿也能向三叔的在天之灵谢罪,向宁儿谢罪!”

 听到这话,苏靖弛没有像过去那样阻拦,他缓下情绪,狠声满腹:“苏家永远不能被人拖进深渊,苏家决不能在这一代倒下,儿,不管那些人如何做,记住,你是苏家的人!

 正堂,公孙章几人还在等候,亲随嘀咕道:“东家,我怎么感觉苏靖弛有些疯癫,不会出什么乱子吧!”

 “我也有感觉,东家,要么咱们走吧!”

 几人的话让公孙章有些怀疑,正当他们不知是走还是留的时候,苏霓晟匆匆出来。

 “公孙前辈,我代我爹向您表个态度,这场粮屯fēng • bō ,我们苏二房愿意出手!”

 如此干脆的结果让公孙章实属意外,之前徐玉瑱也说过,苏氏的情况有些复杂,在平衡的问题上,苏靖弛或许会主动出手。

 可现在毫无压力的得到了回复,公孙章反倒不信了。

 苏霓晟也看出公孙章的心思,他没有过多解释,坐到了跟前。

 “公孙前辈,有一个义信成的商号,不知您听说过没?”

 “义信成?”

 公孙章面上一怔,似乎是不知道的模样,可心里已经在嘀咕:“那个小子的名号果然不一般!”

 “老夫不太清楚,怎么?义信成有什么问题?它和这次老夫想要做的粮道生意又有什么关系?”

 面对问话,苏霓晟倒也不遮掩:“公孙前辈,义信成的东家徐玉瑱最初是苏三房苏霓宁小姐的包衣奴才,一次救命之恩,那个小子两年前就出力相助苏三房,解了临河园的麻烦,可惜苏靖州意外身死,苏三房遭受压迫闭门,那小子才自己离开寻求生路,可我听闻这两年来他在外面给苏霓宁送回来一万两银子,为的就是帮助苏三房重建声威,现在义信成的商号已经开到冀州,具体何在,我还不清楚,公孙前辈是冀州的商贾老人,晚辈既然要和公孙前辈合作,那肯定就避不开那个徐玉瑱,所以晚辈希望...”

 “不用多说了!”

 公孙章已经明白苏霓晟的意思:“徐玉瑱正在河东府,就是他建议我来寻你们!”

 河东府。

 徐玉瑱和顾胜南从汶河村返回城中后,河东府的高价粮已经彻底打开局势。

 眼下,以河东府为中心,方圆五百里以内的郡县州府商贩齐聚在此卖粮,试图从中牟利,初时徐玉瑱和顾胜南继续收购,暗里却开始四面寻觅外来的动静。

 大约两三天后,河东府果然出现一些异样的动静。

 城东的永祥货栈分号,汤乘风来到这里后,一眼就看出粮道的波动根本是有人在抢夺市场,做霸粮生意。

 所谓的霸粮就是打破现有的商道规矩,强势屯粮,从源头卡主所有商行的供货,一旦撑过前三个月,只要季节发生什么祸乱或者天灾战火,那么屯粮者就有了绝对话语权,那时粮道的价格自然有屯粮者控制。

 汤乘风看到这一点,虽说有些意外,可意外之后却是满满的嘲笑。

 “现在真是什么东西都能够在商事里蹦跶几天!”

 “汤掌柜,这两天的粮食已经涨到二两四了,听说除了冀州以外的州府,辽东的几个州地也有不少人送粮来卖!”

 货栈的伙计们自顾告知情况,那站柜更是问:“汤掌柜,我们都听说要打仗了,是不是真的,这要是真的打起来,粮食肯定要飙升,你说我们用不用备点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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