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顾胜南心里早就七上八下,现在听到这么一句,他瞬间泄了气,其实顾胜南之所以会出现眼下的情况,并非他不知道深浅,也不是他没脑子怕事,而是数日前他带着货物从苏霓崟的北镇码头回来后,韩复和王厚不曾闹出州府府门相斗的局面,紧接着顾胜南借着机会把现有的货物冲出来,原想着能够用他来平复河东府的乱象,谁料王厚和韩复却拼起来,更闹出府门民乱的局面,这下所有人都知道河东府的官威弱到微妙,因此天顺成出售的低价货物非但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帮助,反倒将他拖进了乱民的漩涡,尤其是今日,更引发了血斗的情况,面对这样的情况,顾胜南彻底反应过来,苏霓崟为何会痛痛快快的把货物给自己,那压根就是将他推向河东府内乱的深渊,除此之外,顾胜南又发现河东府周围的郡县同样出现大量的低价货物,那股子浪头虽然没有在城内席卷,却也彻底堵死了天顺成外销货物的商道,至此,顾胜南算是陷入无法挽回后果的一败。
看着眼前的几位官员,顾胜南想要辩解,话到嘴边却发现一切都是需薄,最关键的是王厚和韩复的府门相争乱民造反足够盖在自己这位商贾身上,不为别的,只因他成为最大的替罪羔羊。
短暂的沉静后,顾胜南看着陈炳河,对于这位集曹大人,他再熟悉不过了:“陈大人,事到如今,我无话可说,但我想知道,这事到底是谁干的?城内的民乱内斗实属fēng • bō 下的意外,可城外那些商货冲击,官府难道就视而不见么?”
“城外的事,另有官员在查,你的事,就是先给我们说清楚为何要搅乱河东府的商事,引发民众造反哄乱!”厉声一呵,陈炳河示意左右,差役立刻上前将他拿下拖走。路上,陈炳河、杨开在前面走,顾胜南双手被缚跟在后面,途径街市岔口时,他看到徐玉瑱和铁肇就在岔口的茶摊子下看向自己,短短十几步的距离,顾胜南什么都明白了,一念冲动,他竟然挣脱左右的差役,奔向茶摊子下的徐玉瑱:“你个装死的混账,你骗了所有人,你骗了所有人!这事全都是你搞得鬼!”
厉声叫呵,铁肇眉头一紧,抬手杯盖飞,正中奔来的顾胜南膝盖,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踉跄跪倒在地,跟着铁肇低声:“玉瑱,那些官崽子过来了,我们走!”
“叔,躲什么,我们又没有犯事,何必要怕!”徐玉瑱怡然自座,根本不在乎,队伍前的杨开和陈炳河听到后面动静,立刻急奔冲来,瞧见顾胜南趴在地上大吼,差役强行拖拉,他们二人走到跟前道:“混账东西,难道你要私自逃离,那样的话我们可以直接砍了你的脑袋!”
“是他,全都是他的搞的鬼!”顾胜南也是个精明人,事已至此,他明白了一切,从最初徐玉瑱将合商旗的汇通道伸进河东府后,韩复从中得到了利益,苏氏的河运北汇通道挤压,悄悄收缩,义信成独占鳌头,王氏不知得到什么命令,才会突然出手,暗里协助义信成继续欺压苏氏,苏氏再度退却,王氏和义信成之间产生矛盾,徐玉瑱成为风口浪尖的人,为了躲避麻烦,他才会闹出后来的一众假事,蒙蔽了所有人的双眼,并且徐玉瑱的突然让步使得王厚的王家在河东府愈发冒尖,隐约超出官府的位置,最终导致韩复开始出手抗逆王厚,随着王厚与韩复的争锋越来越激烈,河东府的官家秩序削弱,使得一些小商小贩开始冒尖,从中寻找机会,顾胜南就是这个时候陷进来了,殊不知徐玉瑱和苏氏也在盯着,可气的他们却在最关键的时候撤退,留下顾胜南成为最大的冤大头。
“怎么?还想冲我动手?顾东家,如果我没有记错,最初的时候,我可给你不少帮助,你却屡屡做出让我失望的事!”徐玉瑱走到顾胜南跟前,满脸嘲弄,几步外的陈炳河和杨开看到徐玉瑱,也都是一愣,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位义信成的东家什么时候回来了,现在突然出现在街面上,那意味可就深长了,短暂的迟疑后,杨开押走顾胜南,陈炳河迎上徐玉瑱:“徐东家,本官听闻你一些事,也知道你的能耐,但是现在的河东府情况远比你所想的复杂,因此本官奉劝徐东家一句,什么都不要插手,什么都不要管,否则后果对您很不利!”
“陈大人,之前我被某些人险些要走性命,州府不曾帮我伸冤讨公道,现在我自己来讨公道,似乎在理吧!”笑呵呵的问话让陈炳河瞬间变了脸色:“行了,我看陈大人还有要务,所以就不打扰了!”
话毕,徐玉瑱起身和铁肇离开,陈炳河自感被忽视,心里很是恼火:“徐玉瑱,你在这么搞下去,一定会犯下大罪,到时没人能够救得了你!”
虽然身后的叫唤声很强,可是徐玉瑱根本就不在乎,上了街口的马车,徐玉瑱和铁肇径直赶往州府府衙,他要在今日主动去见韩复,把所有藏在暗里的事给说出来,看看这位州府大人是站在哪个位置,除此之外,徐玉瑱也要和王厚及夜里飞等人同时做个了断,否则日后自己就会成为被彻彻底底的棋子。
府衙,韩复一时摆脱了王厚和尚阳后,来到这里歇脚,等候杨开、陈炳河的缉拿乱民结果,一旁的督邮孙跃琢磨好半天,才小心翼翼的说:“大人,刚刚在府堂上,有些话下官不便多说,可仔细想想,不说又不行,所以趁着这会儿没有人,下官请大人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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