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你做什么?”同桌的瘦老头,赶紧站起来,急忙道。

 满脸络腮胡的门客则是颤抖着声音低声道:“公子,他们,他们是锦衣卫啊!你看,里面是飞鱼服……”

 说完,他悄悄地别过头去。

 那更加年轻的老四,则是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鬓角留下豆大的汗珠,顺着下颚线往地上滴落。

 只有憨憨的老三,把头凑近桌子,一颗一颗地拈起掉落的瓜子,对他们的事情充耳不闻。

 沈炼等人见徐景天几人的打扮,看起来是正规的江湖门派,一时间也放松警惕。

 他噔地一声把刀推回刀鞘,然后迈开大步,径直朝徐景天走来,在距离一尺以外站定,拱手问道:

 “这位兄弟,你认得在下?”

 之前,他们三兄弟接到赵靖忠的密令,要他们来暗杀魏忠贤,为了这趟公干,他们光是审批流程,就走了一天。

 也因此,在后出发的徐景天,带着金刀门的四人,才能刚好与他们相遇在路程中段的这家客栈。

 沈炼的大哥卢剑星,此时仍旧十分警惕,他招呼三弟靳一川,干脆就在徐景天隔壁的桌子坐下,分别将各自的绣春刀,啪地一声放在桌上。

 店家见状,急忙亲自从柜台后面跑出来,挤开跑堂,低声赔笑道:“三位官爷,打尖儿还是住店?”

 作为客栈老板,他早就炼就一双火眼金睛,之前徐景天那五人,看着是江湖刀客,而这三个,明显是当差的干活。

 最起码,市面上没人敢穿那种官靴!

 “就随便先来些吃食吧。”卢剑星声音低沉,咬字似乎是从牙缝里迸出的一样,令人感觉像瞬间来到了数九隆冬。

 不过店家反而觉得这样才正常。

 要是一个锦衣卫,笑呵呵地,一言不发地看着你,估计店家能立马吓得屁滚尿流。

 “好,好!有忌口吗?”

 “没有。”卢剑星又吐出两个字。

 靳一川加了一句:“有酒吗?来壶酒。”

 “你不能喝。”卢剑星嘱咐道。

 “我给大哥二哥点的。”靳一川解释道。

 “有酒,有酒!”店家连忙招呼跑堂赶紧去沽酒。

 另一边,面对沈炼的提问,徐景天不卑不亢地抱拳,笑呵呵道:“沈大人的名字,整个顺天府,谁人不晓,谁人不知?”

 “既然知道我是谁,为何还敢叫我站住?”沈炼嘴角原先似笑非笑,此刻却剑眉倒竖,一声冷哼,重重说道。

 说完,他将胸前的披风扣子一拉,哗地一声,披风自动掉落,露出里面一身飞鱼服来。

 沈炼作为锦衣卫指挥使的得力干将,是诏狱的常客,他手里的人命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一身的煞气有如实质。

 要是一般人,通常在他的威压之下,早就站不住了。

 但徐景天并不怕沈炼的气势,反而哈哈大笑道:

 “佛家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前方既是万丈悬崖,我叫沈大人站住,又有何不可?”

 这时候,店里其他零零散散的几个客人,终于确认沈炼的身份,也猜到了其他两人估计都是锦衣卫。

 他们逃难似的离开座位,直接跑到柜台,争先恐后道:“店家,结账!结账!”

 “你们还没吃完呢!”跑堂指着桌子,对其中几人喊道。

 “饱了!饱了!”他们忙不迭地回应。

 “我看是你得了失心疯了。老头,这是你家少爷吗?”沈炼不怒反笑,握住刀鞘,拿绣春刀的刀柄指着徐景天,对那瘦老头问道。

 瘦老头这回忙接过话茬:“是,是,我家少爷确实有病,请沈大人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说完,他狠狠地拽住徐景天衣袖,严厉低吼道:“峻斌!你在做什么?还不快向沈大人道歉?”

 “是啊少爷,你又忘记吃药了。”络腮胡子也赶紧顺坡下驴,打起马虎眼。

 不过徐景天本来就是要找事的,哪里会借机顺水推舟。

 他忽然收起笑容,别有深意地扫了沈炼三人一眼,冷冷说道:“我从来不向将死之人道歉。”

 “岂有此理!”这时候,一直听着动静的靳一川先忍不住了。

 他听不下去了。

 啪嗒一声,扔掉筷子,他抓起刀柄,噌地一声抽出雪白的长刀,双手合握,当头就往徐景天脑袋劈来。

 “三弟且慢!”

 沈炼原本心想这次是要做一个惊天动地的绝密案子,尽量不要惹出事端才好。

 所以刚才徐景天的挑衅,他只打算吓唬对方,让对方知难而退,并没有动手的准备。

 但这回靳一川动刀了,那事情就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能解决了。

 “保护少爷!”正在这时,还在数瓜子的憨子老三,突然怒吼一声,拳头紧紧握住瓜子,忽然一个跳跃,飞过桌子,直奔靳一川而来。

 “三哥!”

 “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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