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景天这么一吼,震得整个屋子都嗡嗡响。

 卢剑星急忙将食指竖在嘴唇前面,说道:“嘘!严老弟,小心隔墙有耳!”

 徐景天正色道:“卢大人说的是,是我太激动了。”

 “你刚才说,只有圣上意思才是最大的道理,我十分赞同。”

 “但,我兄弟三人中,官职最高的我,不过七品小官,再怎么折腾,声音也传不到圣上耳朵里……”

 卢剑星眉头紧锁,压低声音道。

 靳一川也附和道:“就是,要是真能搭上皇上的线,我大哥又何苦天天求那张英,给他递补上百户的缺?真不实际!”

 徐景天正要解释,倒是沈炼推门进来,开口道:“此法可行。”

 他先将手中的银针盒子递给徐景天,然后面对众人,补充说道:

 “既然圣上不愿诛杀魏阉,那必然是想要在魏阉身上,获得些什么。所以魏阉与圣上,必定会有见面之时。我们只需要让魏阉,把我们的想法传递给圣上即可。”

 徐景天抚掌大笑:“沈大人此言得之!我原本就是这个打算。”

 “但是,”卢剑星又提出了一个疑问,“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魏阉既然笃定皇帝不敢杀他,那他又有什么理由,帮我们几个传话,留我们几个的性命呢?”

 “哈哈哈!”徐景天这时候笑了起来。

 “严老弟,何故发笑?”卢剑星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

 “是啊,严峻斌,你就别卖关子了,直接说吧!”靳一川也皱起眉头,带着一丝急切的语气催促道。

 “兵法上有云,实则虚之,虚则实之。皇上不杀魏阉,可是魏阉不知道,你们,原本也不该知道。

 所以,你们只需要跟着其他协助的锦衣卫,冲进去喊几声诛杀魏阉的口号,做出要斩尽杀绝的姿态即可。

 等他成了你们的待宰羔羊之后,再让他吐出一些钱来买命,然后你们伪造一个shā • rén 现场,带着魏阉的贴身信物回京复命,这样就不算违背赵靖忠的命令。

 而真正的魏忠贤,由我派人接走,快马加鞭送回京城,通过他在京城以前的势力,及早面见圣上,完成圣上的任务。”

 “伪造现场?这,这不是欺君之罪吗?”靳一川忍不住又咳了一声,质疑道。

 徐景天淡然地看着他不语。

 “三弟,杀了魏阉,才是真正的欺君之罪!”沈炼伸手拍了拍靳一川的肩膀,沉声道。

 卢剑星坐下来,单手靠在桌上,另一只手扶着自己膝盖,不断地摩挲着。

 他的眼神看着地面,牙齿不停地轻咬嘴唇,脸上闪过纠结之色。

 “据我所知,魏阉此次告老还乡,起码带了千两黄金、万两白银,想必他的买命钱,也不会少……”徐景天暗搓搓地加了一句。

 “什么?”沈炼和靳一川,都竖起耳朵,四只眼睛看着徐景天。

 一个是要为单相思的周妙彤筹钱赎身,一个是要应付身为流寇的师兄丁修的敲诈,他们现阶段,都急需用钱。

 “怎么?一个个听到钱,就不要命了?咱们当锦衣卫,是为了钱吗?!”卢剑星吹胡子瞪眼道。

 “不是,大哥……现在这官场是什么情况,你也知道,阉党倒了,东林党上来后,对我们这些人,更是看不起。

 不仅如此,结党营私、拉帮结派的风气更重了,大家都趁着阉党官员下台后的空缺,拼命地买官卖官,就连你的世袭百户,张英不也推脱了这么久吗?”沈炼开口解释道。

 “是啊,大哥!他凭什么卡着你的百户,还不是想要你的孝敬钱?

 咱们兄弟三人一身的武艺,不说在全国同僚里排第一,至少在这北镇抚司,咱们是没有敌手的,为什么我只能当一个小小的旗官?我他么就是不服!”靳一川情绪激动,连粗口都爆出来了。

 卢剑星脸上阴晴不定,显然听到张英的名字,他肚子里也是一团火。

 “富贵险中求,大哥!等干完这一票,咱们就去南方,花点银子,到南镇抚司当差,不用在这京城里提心吊胆……”沈炼说道。

 “没错,咱们兄弟三人一起,过他娘的好日子去!咳咳……”靳一川过于激动,再度诱发剧烈的咳嗽。

 徐景天迅速打开桌上的银针盒子,然后让靳一川背对自己坐下。

 “咳咳,我说严峻斌,咳,你到底会、会不会医术,别害,咳咳,害人啊……”靳一川一通咳嗽,回头说道,他的脸上涨的通红。

 “你放心,我的医术比我的功夫还要好。”徐景天右手非常熟练地捻起一根银针,左手伸出大拇指和食指,隔着靳一川衣服,在背上摸着骨头与筋膜。

 “麻烦先开窗通个风。”进入状态的徐景天,说话语气格外沉稳,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势。

 “我来。”卢剑星走到屋子后方,伸手打开窗户通风。

 屋后原来是一片清翠的竹林,竹子种的很茂密,抬头望去,最高的竹子长得与这三层客栈一样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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