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很快就来到第二日。

 大清早,赵靖忠就觉得心绪不宁。

 他推开门,看到门口放着一块不起眼的牌子。

 心里像抽搐似的,眼睛不由得眨了许多下。

 他立马扭头先看四周。

 无人。

 这块牌子是谁的,他很清楚。

 这是魏忠贤的贴身信物。

 他果然没死,

 不仅没死,他还打算联络自己?

 好,那就看看,这老阉狗,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吧。

 赵靖忠眼眸深缩,弯腰捡起这块牌子。

 他一路追着墙角的标记,花了大约半个时辰,来到了京城外的一处偏僻小屋前。

 推门进去。

 魏廷手握西洋剑,大大咧咧地半躺在茅草屋中间的一张太师椅上。

 那椅子看起来有些年岁了,不知道是她哪里搞来的。

 “魏廷?是你!你好大的胆子!”赵靖忠怒目圆睁,伸手指着对方。

 魏廷浅笑一下,好似在嘲弄,并不答话。

 “现在四处都在捉拿阉党,你居然还敢逗留京城附近!”赵靖忠又向前一步。

 他没有带兵器,只有靠近对方,才有机会拿下她。

 但侧面传来一个他灵魂深处都不会忘记的声音:“靖忠~你说谁是阉党啊?”

 赵靖忠脸色大变,急忙瞪直了眼睛看过去:果然是魏忠贤!

 虽然心里有一百个猜测,觉得他没有死。

 但真的看到活人出现在眼前的时候,赵靖忠心里的最后一丝侥幸也荡然无存。

 他觉得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空掉了,又像是重新堵上了什么似的。

 好在他也是久经官场考验的人。

 喜怒不形于色。

 他立马挤出一个笑容,好像非常开心,像是看到自己有了儿子一样。

 尽管他是个太监。

 “义父!”赵靖忠两手从袖中伸出,稳稳地抱拳行礼,大声道。

 “怎么,看见我还活着,你一点儿也不惊讶呢?”

 “义父福大命大,我看到那句焦尸的时候,就知道不是义父了。”赵靖忠腆着脸笑。

 从小在魏阉手下长大,见证了他的辉煌时候,这时候尽管对方已经虎落平阳,但赵靖忠发现自己还会有一丝畏惧。

 他紧紧地握住衣袍,不让自己的心态暴露。

 魏忠贤眼神眯起,半是玩笑半是愤怒地伸出双手,不过不是要抱赵靖忠,而是大声地质问:

 “来啊,你不是要杀我吗?怎么,看到我活着,你又不动手呢?”

 “义父说笑了。”赵靖忠平静道。

 “呵呵,我那小书童,是你的人吧?”

 赵靖忠挺直身体,眯起眼睛,嘴角咧起,冷笑道:“义父既然知道了,何必有多此一问。”

 “东厂提督,好大的官威啊?你是怕我活着,你不好做事?来,杀我,杀了我,没有人能取代你。”

 魏忠贤直接站到了他的面前。

 赵靖忠两手握拳。

 刺啦一声,魏廷的剑从剑鞘里抽出,门外,也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看来有不少好手。

 “义父有所不知。”赵靖忠松开两手,又退了两步。

 “皇上现在也在收紧权力,大有废掉东厂之势,靖忠只是想在这朝堂之上,找到一点自己的价值,其实义父只要名义上死了,那就行了。”

 “另外,就凭这些猫猫狗狗,倒也留不住我。”赵靖忠自负道。

 “呵呵。”魏忠贤转身,坐到刚才魏廷的位子上。

 他搓着双手,想了想,抬头对赵靖忠道:“大明要完了。东厂自成祖时设立,传到现在已二百多年,东厂没了,便是背弃祖宗,我是罪人那!这狗皇帝,也是罪人!”

 赵靖忠没想到会听到魏忠贤这么说,在他的眼里,哪怕是被罢黜流放,魏忠贤对于权力、官场,还是兴致勃勃的。

 而现在却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要动手吗?”赵靖忠低头,打量四周。

 但他很快放弃了,身居高位以后,他就不太喜欢亲自动手shā • rén 了。

 他从衣兜里掏出一样物事。

 “通关文书?”魏廷接过来,递给魏忠贤,他念到。

 “是,这是专门给义父准备的,只要义父不出现在大明,天下之大,哪儿都可以去得。”赵靖忠笑的比哭还难看。

 “那几个锦衣卫知道我还活着。他们是祸害。”魏忠贤突然来了一句,合上通关文书。

 赵靖忠以为他是同意了。

 殊不知魏忠贤还有自己的打算。

 他打算把这浑水搅的更混一些。

 那不如就从锦衣卫下手。

 赵靖忠抬眼笑道:“是那三兄弟么?我已经安排张英把他们做了。”

 “不止,这三人不足为惧,还有一人,智慧过人,功夫也高,更离奇的是似乎百毒不侵……”魏廷插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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