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城之后,大队义军疯狂地抢东西,现场混乱一片。

 秦邵也被驱赶着涌了进去,一路疯抢,他抢了半袋粮食、五个饼子。

 还在一死人身上摸到五两银子。

 秦邵麻木地跟着队伍行进。

 他先前的伤口结痂又溃烂,溃烂又结痂,反反复复,竟然痊愈了。

 约莫走了七天,他们在一处山坳处停下来修整。

 “娃子,你锅子里热水给我喝点吧,老汉我已经几个月没喝过热水了,这……这肚子难受得紧!”

 一个颤巍巍苍老的声音在秦邵身后响起。

 是那个干瘦的老汉,秦邵第一天被劫持到队伍就注意到这老汉。

 他太瘦了!青筋暴起的那种干瘦,行走的时候,如细脚伶仃的圆规。

 秦邵很担心,他一个踉跄栽倒在地,就此不起。

 第一次攻城的时候,他就怀疑这人能否活下来。

 不是担心官兵的追打,是担心被拥挤的人群踩死。

 就是每天行军中,队伍中不时有人死去。

 死人似乎是很稀松平常的事情,死了直接扔在一旁的山谷中,跟扔掉一只死狗没有任何区别。

 每个人脸上都很麻木,秦邵现在也是一样。

 没想到一场占斗下来,老人还活著!

 人的毅力,有时候是超出想象的。

 人命至贱,往往这个时候却更坚强。

 这次抢东西,秦邵还在一户人家抢到一个小砂锅,带盖子,很精巧那种。

 受够喝各种凉水、河水,他想煮些热水,纵然不知道还能活到几时,只是不想委屈肚子。

 一路上他亲眼见到很多人喝了不洁的水,拉肚子,倒下去就没起来。

 这年头,一点小病就可能要人命!

 这一路虽然吃不饱,但还能喝些热水凑合,让他还能活下来。

 他接过老汉递过来豁口的陶碗,给他倒了一些热水。

 “老丈,咱们现在是在哪儿?”